陳默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下去。直到畢業前夕，蘇晚的父母找到了他。
那是在學校附近的茶館，蘇晚的母親穿著得體的套裝，父親戴著金絲眼鏡，表情嚴肅。“小陳，”蘇父開口，語氣客氣卻疏離，“我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但你和晚晚不合適。”
“為什麼？”陳默攥緊了拳頭。
“晚晚從小就嬌生慣養，吃不了苦。”蘇母嘆了口氣，“你能給她什麼？穩定的生活？還是優渥的條件？”
陳默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他知道自己給不了，他的父母是普通工人，家裡還有個生病的奶奶，他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把握，又怎麼給蘇晚承諾？
“我們已經給晚晚安排好了，畢業後去國外進修，那裡有更好的發展機會。”蘇父拿出一張支票，“這是十萬塊，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希望你能離開晚晚。”
陳默看著那張支票，像看著一記響亮的耳光。他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我不會要你們的錢，”他一字一句地說，“但我也不會離開她。”
走出茶館時，陽光刺眼。陳默覺得自己像個戰敗計程車兵，狼狽不堪。
六
蘇晚最終還是走了。
她沒告訴陳默具體的航班，只留了一封信。信上的字跡有些潦草，像是寫了很久：
“陳默，對不起。我爸媽以死相逼，我沒辦法。你說過，如果再來一次，還會拼命愛我，我也是。但我不能那麼自私，讓你跟著我吃苦。
我知道你覺得自己像爛泥，配不上我這朵花。可在我心裡，你才是那束光，照亮了我曾經虛榮又空洞的世界。
忘了我吧，找個適合你的女孩，好好生活。
如果有來生，我一定等你。”
陳默拿著信，在湖邊坐了一夜。湖水很涼，像蘇晚第一次跟他說話時的聲音。他想起她練舞時的樣子，想起她吻他時的溫度，想起她說“再髒的地方也能開出花來”。
可他終究沒能成為那朵花，還是那坨爛泥，被留在原地，看著繁花被風吹向遠方。
畢業後，陳默留在了這座城市，進了一家廣告公司做設計。他很少再畫畫，偶爾拿起畫筆，畫的還是那個穿著鵝黃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聚光燈下，像朵盛開的花。
他聽說蘇晚在國外過得很好，拿了很多獎項，身邊有了新的伴侶，是個同樣優秀的舞者，家世顯赫，像個騎士一樣守護在她身邊。陳默看到他們的合照，蘇晚笑得很開心，眼裡的光比以前更亮了。
他想，這樣也好。她值得更好的，而他，只要遠遠看著就好。
七
再次見到蘇晚，是在五年後的同學聚會上。
她穿著一身紅色的禮服，挽著那個男伴的手臂，笑意盈盈地和同學們打招呼。陳默躲在角落，手裡捏著酒杯，指節泛白。她比以前更漂亮了，像朵盛開到極致的牡丹，而他，依舊是那個不起眼的普通人，穿著打折的西裝，在人群裡毫不起眼。
“陳默？”有人認出了他。
蘇晚的目光看過來，愣了一下，隨即走了過來。“好久不見。”她的聲音還是那麼好聽，只是多了些疏離。
“好久不見。”陳默扯出一個笑容，覺得臉上的肌肉都在僵硬。
“你還好嗎？”她問。
“挺好的。”陳默點點頭，“你呢？看起來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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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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