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句話也確實從她嘴裡出去過。
她把剪子放回燈旁：“這件事，為什麼現在能說？”
陸承洲沉默了一會兒。
“它一首能說。”
“中秋那晚，我問父親舊事會不會影響我。你說現在不能細說。”
“案子裡的部分不能。”
“你剛才說的呢？”
“是我不想說。”
沈知意的手指在櫃邊慢慢收緊。
“你把兩件事放在同一句‘不能說’裡。”
“是。”
“為什麼？”
陸承洲這回沒有等她再問。
“怕你看見，我並不總是那個肯把事追到底的人。”
門外有人騎車經過，腳踏車燈在新木牌上一晃，“沈記”兩個字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陸承洲說：“我父親因為查那些東西讓家裡付過代價。我怨過他，也求過他退。後來輪到我，我總覺得先把自己撤出去，至少不會讓別人替我付。機械廠採購是這樣，結算走廊也是這樣。可我撤出去，代價沒有消失，只是落到了你那邊。”
他說到這裡，外套邊終於從指下鬆開，留下一道壓了許久的摺痕。
“我在走廊上轉身以前，還告訴自己是在替你省麻煩。等走到車間門口，我就知道，我也在替自己省。”
“你沒有回來。”
“沒有。”
“為什麼？”
“怕回來以後，你當眾叫我走。也怕你不叫。”
這一句沒有哪一種結果更體面。
沈知意望著他：“你今天來，是想讓我明白你為什麼走？”
“不是。”
這個否定來得很慢，卻沒有後面的辯解。
“那你想要什麼？”
“讓你知道，那次退開不全是避嫌。”他說，“也有我自己的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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