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身和她，像是隔著一層血霧在交接人生。
一個死在亂世，一個活進亂世。
蘇清珞終於低聲道：“我原本也有個家。只是被燒沒了。”
這話說得輕，可屋裡人都安靜了一下。
秋娘最先反應過來，眼底多了幾分明白。
亂世裡，能活著的人，誰沒被燒過幾回。
周棠倒是沒聽出太多沉重，只握著炭條小聲說：“那神婆現在有家了，清溪村算不算？”
蘇清珞看著她，笑了一下。
“先看你們會不會把我氣走。”
周伯聽得臉都白了：“神婆，這可如何是好？官府要徵糧咱們哪裡還有糧？”
蘇清珞看著那份文書腦子轉得飛快，還有十天，如果裴崢帶著徵糧隊回來清溪村要麼交糧，要麼死，但現在村裡的糧剛剛勉強夠全村人撐著不餓死，不可能交出去，
唯一能做的就是讓這份徵糧文書失效，或者讓徵糧隊不敢來。
“秋娘。”蘇清珞問，“你還能走嗎？”
秋娘咬牙點頭“能。”
“好。”蘇清珞轉頭叫周棠，“拿布，拿筆，找兩套乾淨衣裳來。”
周棠一愣：“要做什麼？”
“寫信，送信。”
眾人都怔住了。
蘇清珞抬眼看向薛硯辭“你的人，還能聯絡上嗎？”
薛硯辭沒有立刻答，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有些能。”
“那就行。”她把文書鋪開，手指點在“十日內不交，按叛民論處”幾個字上，眼神冷靜得近乎可怕。
“裴崢敢來清溪村徵糧，不是因為他膽子大，是因為他覺得村裡沒有能壓住他的人。”
“現在，有了。”
薛硯辭看著她，蘇清珞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目光。
“你要站隊嗎？”她問。
屋裡一下安靜下來，秋娘、周伯、周棠，還有門外一圈豎著耳朵的村民，全都在等薛硯辭的答案。
他若點頭清溪村就要正式捲入爭鬥，他若搖頭，蘇清珞也不會死心。
薛硯辭看了她很久終於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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