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
“大膽。”
“大膽。”
三道聲音重疊，像有無數看不見的神靈伏在西周。臺下眾人嚇瘋了，有個漢子連滾帶爬衝上來，一腳踹翻火盆，抄起鐮刀就割蘇清珞腕上的繩子。
“山神爺息怒！小的這就放人！”
繩子一鬆，蘇清珞險些栽倒。她雙腿被綁得太久，血脈不通，腳底剛沾地就鑽心地麻。可她不敢露怯，扶著祭臺邊緣慢慢站首，臉色蒼白，眼神卻穩得嚇人。
所有人都在看她，恐懼，懷疑，敬畏，還有一絲藏不住的期待。
蘇清珞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不能再做一個普通逃荒女了。在這個沒有抗生素、沒有消毒觀念、沒有現代律法的亂世，普通人最容易死。而“神明選中的人”，至少能多活幾天。
她抬頭看向那尊醜得驚人的山神像，用腹語送出最後一句。
“此女名清珞，暫代吾行走人間。”
臺下譁然。老巫婆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沒了。
蘇清珞咳了一聲，喉嚨幹得像吞了一把沙。她掃過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誰家孩子吐了、燒了、拉了，抬過來。”
臺下的人這才像被人從夢裡推醒。
有人衝去抬孩子，有人撲到火盆邊踩火，也有人跪在地上還不敢起。老巫婆伸手想攔，嘴剛張開，旁邊一個漢子先把火把丟了。
“你沒聽見山神爺說先救人嗎？”
這話一齣，老巫婆臉上的白灰都僵住了。
蘇清珞扶著祭臺邊緣站穩。腳踝疼，嗓子疼，手腕更疼，粗繩勒出的血痕一圈圈貼在皮肉上，疼得她想罵人。
可她不能罵。
她剛把自己從火堆裡騙下來，眼前這些人還沒真正信她。他們信的是會說話的泥像，是被嚇出來的山神。她要趁熱，把這口氣壓成規矩。
“火滅乾淨。”
她開口時，聲音還是啞的，卻比剛才更像個活人。
“燒水。找鹽。找乾淨碗。病人抬到廟前陰處，別全擠過來。”
村民們慌忙照做。一個抱著木盆的婦人跑得太急，腳下一絆，差點撲到蘇清珞身上。蘇清珞一把扶住她，順手把木盆塞回她懷裡。
“別跪，跑。”
婦人愣了一下，轉身就跑。
人群終於動了。
老巫婆站在原地，銅鈴掉在腳邊，她彎腰想撿，旁邊一個小孩卻先一步把銅鈴踢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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