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看著他：“將軍可以賭。”刀鋒冰涼貼著她皮膚，她沒有退縮。
“賭村中無疫病，賭山神是假的，賭你帶來的這十幾個人都是不怕死的。”
獨眼男人眼角抽動，就在此時，病棚方向忽然傳來一陣嘔吐聲，一個原本病情較重的老人被扶出來，哇地吐在門檻邊，整個人虛脫般倒下。
這當然不是安排好的，但來得正好。
騎兵們本能後退，蘇清珞立刻道：“別碰！燒水！草木灰覆上，挖坑深埋汙穢物！”
村民們己經被她訓練了一天，聽見命令立刻行動。有人端熱水，有人撒灰，有人扶病人，全程亂中有序。
獨眼男人看著這一幕，握刀的手慢慢鬆了。他不懂醫術，但他看得懂疫病的恐懼。
“把村長叫來。”獨眼男人冷聲道。
周伯顫巍巍上前。
“若那人來過，知情不報，老子滅了你們全村。”
周伯伏地：“小老兒不敢。”
獨眼男人又看向蘇清珞：“神婆是吧？你最好真有神明護著，若讓我知道你藏了人，我先割了你的舌頭。”
蘇清珞平靜道：“將軍慢走。”
獨眼男人冷哼一聲，翻身上馬。騎兵們不敢再久留，很快揚塵離去。首到馬蹄聲徹底消失，村民們才像被抽走骨頭似的癱倒一片。
周伯抹了把冷汗，聲音發顫：“神婆，他們走了？”
“暫時走了。”
蘇清珞看向村口塵土，她不覺得那獨眼男人會徹底放棄。這樣的人是多疑又狠，只要追不到目標，遲早還會回來。清溪村必須在他回來前，有自保的能力。
她轉身往柴房走去，當她把地窖門開啟，血腥味撲面而來。黑衣男人己經醒了。他靠在牆邊，臉色蒼白得嚇人，手裡卻握著一截不知從哪裡摸來的木刺，聽見腳步聲，他抬眼看來，目光冷沉清醒，哪裡還有方才將死之人的虛弱。
蘇清珞停在地窖口。
“醒得挺快。”
男人看著她：“追兵走了？”
“走了。”蘇清珞蹲下身，“但你最好解釋一下，為什麼追你的人張口就是滅村。”
男人沉默。
蘇清珞也不急，只伸出手：“還有，把木刺給我，你剛縫好的傷，再亂動，我不介意讓你疼死。”
男人盯著她，半晌，鬆開手。
木刺落在她掌心。
“薛硯辭。”他說。
蘇清珞動作一頓，這名字在原身記憶裡有印象，大雍北境戰神，三年前一戰成名，後來被傳戰死。百姓私下說，若薛王還活著，北邊不至於亂成這樣。而現在，這位“戰死”的王爺，躺在清溪村的地窖裡，欠她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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