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硯辭：“……”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一聲，轉瞬即逝，那笑意極淺，卻像刀鋒開了個口子。
蘇清珞怔了一下，這男人不笑時冷得像冰，笑起來竟有種說不出的溫和。
“行。”他說，“劈柴就劈柴。”
次日一早，清溪村所有人都看見，昨日被撿回來的重傷男人，面無表情地坐在柴堆前，手起刀落，一斧頭劈開了半人高的木段。
村民們看呆了。
周棠悄悄問：“神婆，他真是流民啊？流民也會劈這麼快？”
蘇清珞正在分藥草，頭也沒抬。
“不會劈柴的流民，活不到他這歲數。”
周棠似懂非懂地點頭。
薛硯辭聽見了，冷冷看她一眼。
蘇清珞全當沒看見，她給他的任務並不輕，砍柴、搬石、挖溝、架棚、抬病人，全都要做。薛硯辭起初還不習慣，被她支使來支使去，他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冷，可手上動作卻不慢。力氣大，反應快，做起事來乾淨利落，比村裡大半青壯都強，尤其是他看人眼神太狠，原本有幾個偷懶的漢子，見他扛著木樑一聲不吭，便再不敢耍滑。
蘇清珞看得分明心中暗想，這男人不只是會殺人，他還會帶兵。
到了午後，清溪村東邊的荒地開始動工。蘇清珞讓人挖溝，把溪水引到沙地邊緣，又用碎石、草木灰和腐草鋪底，形成簡易灌溉槽。她讓幾個婦人把糙米泡上，準備催芽，再教他們把野菜和快熟的豆種一起撒下去。
“這個季節還能種？”有人懷疑。
“能活多少算多少。”蘇清珞說，“等雨真落下來，咱們也不至於全靠天吃飯。”
周伯聽得連連點頭。
薛硯辭站在溝邊，看著她指揮眾人，她聲音不大，卻很穩，誰該下鋤，誰該運泥，誰該照看病人，幾句話就能分得清清楚楚。“你以前是做什麼的？”他忽然問。
蘇清珞頭也不抬：“大夫。”
“哪種大夫？”
“割肉的。”
薛硯辭側頭看她，她的語氣太平靜，像不是在說要人性命，而是在說切菜。
“難怪下刀穩。”
蘇清珞動作一頓，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得太順嘴了。
“你少問。”她說道，“你只要記住，往後清溪村的規矩由我來定。”
薛硯辭“嗯”了一聲。
他本以為這女人會繼續擺出神婆架勢，沒想到她只是低頭看著手裡的土，忽然輕聲道：“但有一件事，山神爺不管，我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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