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閉嘴了。
封東井時動靜最大，那口井離村中最近，平日裡是最方便打水的。幾個婦人拎著桶站在旁邊臉上全是不捨。
“神婆，這井封了，咱們要走半里地打水。”
“那就走。”蘇清珞道。
“可老人孩子怎麼辦？”
“年輕人幫著挑。誰家青壯敢偷懶，名字寫木板上。”
周棠立刻抱著木板衝到井邊：“我來寫！誰偷懶，我寫得比他臉還大。”
一個漢子縮了縮脖子：“你字會不會太醜？”
周棠冷笑：“醜才嚇人。”
蘇清珞讓人搬來石塊和木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井口圍住，又掛上木牌：東井暫封，水可救命也可害命。
有個老人看著井口眼圈泛紅：“我們喝了半輩子這進水，竟不知道它會害人。”
蘇清珞放輕聲音：“不是井想害人，是沒人教你們怎麼保護它。”
這句話讓周圍安靜下來。老巫婆躲在人群后，臉色越來越難看。
木牌掛上去後，周棠還不放心，又在下面畫了個大大的骷髏頭。
蘇清珞看見時沉默了。
周棠解釋：“不識字的人也能看懂。”
一個婦人抱著木桶路過，嚇得差點把桶扔了：“這畫的是啥？”
周棠認真說道：“喝生水的下場。”
蘇清珞看了看那骷髏頭歪到耳朵邊的樣子，覺得山神爺今晚可能又要被氣活一次。
但這辦法有用，不識字的村民路過東井時，看見那張醜得驚人的骷髏圖，全都繞著走了。
當天傍晚，老楊家的小孩喝過鹽米湯後總算不再一首吐了。楊家婆娘抱著碗坐在門檻上，眼淚啪嗒啪嗒掉進泥裡。
“神婆，真不是神罰？”
蘇清珞蹲在她面前，把孩子額頭上的溼布換掉。
“不是。”
“那我們以前死的那些人……”
她沒說完可院裡的人都聽懂了，以前那些因為吐瀉發熱死掉的人，或許本不該死。
蘇清珞沒法替過去的人討命。
她只能說：“以後少死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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