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村第一堂“山神課”開在東邊荒地，天還沒亮周伯就敲著破鑼把人叫了出來，有人扛鋤頭，有人拿木桶，還有人懷裡抱著沒睡醒的孩子。
老巫婆也來了，她縮在人群后頭臉色難看，顯然想看蘇清珞這回又要怎麼裝神弄鬼。
蘇清珞站在土坡上腳邊擺著竹筒、水盆、陶罐、草木灰、碎石和幾捆乾草。
薛硯辭坐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根削好的木棍，冷著臉像一尊被迫陪讀的門神。
周棠小聲問：“阿硯哥也是來聽課的嗎？”
薛硯辭回道：“我是來看你們別把自己埋了。”
周棠立刻把腳從坑邊挪開。
蘇清珞抬起三根手指。
“今日教三件事，挖溝，曬地，存水。”
村民們面面相覷。
“挖溝會，曬地也會，存水是啥？”
蘇清珞沒有急著講道理，讓人先把溪邊泥土翻開，又挖出一條淺溝。幾個漢子挖得亂七八糟，溝一會兒深一會兒淺，水剛引過來就歪到旁邊了。
她看了片刻指著那條溝道：“這就是你們以前種地的法子。”
一個漢子撓頭：“能流水啊。”
“能流到別人家地裡。”
旁邊人哄地笑了。漢子臉一紅低頭重挖。
蘇清珞蹲下用木棍在泥地上畫線。
“溝不能只挖一條，主溝用來引水，小溝分水，低處積水，高處保溼。田地不是扔種子的坑是要養的。”
周棠聽得半懂不懂認真總結：“地也得哄？”
蘇清珞看她：“差不多，你哄不好它，它就餓死你。”
周棠立刻對著荒地拱手：“地爺，您多擔待。”
薛硯辭偏過臉嘴角極輕地動了一下。
村民笑歸笑手卻動得快了，有人去挖主溝，有人挖小溝，有人搬碎石鋪到底下。婦人們把草木灰、腐草和畜糞分層堆起來，幾個孩子負責撿石頭。
畫到畜糞時孩子們全捂住鼻子。
蘇清珞面不改色：“想活命就別嫌臭。”
周棠捂著鼻子：“神婆，這也是山神爺說的？”
蘇清珞藉著旁邊空陶罐低低送出一句。
“臭能肥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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