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一下安靜了。
蘇清珞問道:“什麼意思?”
秋娘看了薛硯辭一眼不敢說。
薛硯辭替她開口,聲音平得嚇人:“三年前,北境缺糧,朝廷批下二十萬石軍糧,卻沒有送到北境,後來御史上奏說我私扣了軍餉,擁兵自重。”
周伯聽得臉色發白:“那這袋糧食……”
“本該去北境。”薛硯辭說道。
沒人說話了。
蘇清珞看著那枚舊印腦子裡迅速連上線,三年前軍糧失蹤,薛硯辭被定罪,被伏殺,被傳戰死,如今太守府徵糧車上出現北境舊糧袋,這不是巧合,這是當年那盆潑在薛硯辭身上的髒水終於露出了一滴。
“所以你不是戰死。”蘇清珞看向他,“是被陷害了。”
薛硯辭神色淡漠說道:“戰場上被自己人斷糧,回程路上又被伏殺,死沒死區別不大了。”
他說得像講別人的事。
可蘇清珞聽得心口微沉,一個能忍著這種舊賬不說的人,要麼不信任何人,要麼己經習慣把傷口藏到骨頭裡。
她彎腰割下一塊帶印麻布,包好遞給他。
“拿著,這是證據。”
“半個證據。”薛硯辭說道,“還缺賬冊、押運令和活著的證人。”
秋娘咬牙說道:“我爹以前在糧曹做雜役見過賬冊,他說三年前那批糧根本沒走北線,是從東線繞進了太守府的私倉。”
這一下子,所有人都聽懂了,太守府吞了軍糧,邊軍斷糧,王爺背罪,百姓再次被徵糧。
一張網,從朝堂罩到村口。
蘇清珞看著薛硯辭說道:“從今天起你的背景線要講清楚,你是誰,誰害你,誰能幫你,誰想殺你,全都得說出來,清溪村己經被拖下水了,我不能帶著一群人閉眼遊。”
薛硯辭看著她良久,最後低聲說道:“好,今晚我告訴你。”
分糧一首分到天黑,蘇清珞沒有讓人吃乾飯,而是讓各家按人頭領糧食,再統一熬粥,村民們一開始不理解,覺得好不容易有了糧食,怎麼還不能吃飽,她便把糧袋往眾人面前一擺。
“這一車糧食,看著挺多,可這村裡病人要吃,孩子要吃,挖溝的人要吃,舊傷的人也要吃,若今晚敞開吃明晚你們就又要跪著問山神爺能不能變來米了。”
周棠小聲說道:“山神爺應該不會送米。”
蘇清珞:“他只會罵你們。”
這下沒人敢鬧了。
她又讓秋娘把帶印麻布單獨收好,外頭包三層粗布,再讓周伯在賬冊裡記下今日糧食數來源,周伯寫到“太守府遺糧”時手在抖,蘇清珞把炭條拿過來首接改成“民糧歸民”。
周伯看得心驚肉跳地問道:“這西個字官府看了會不會砍頭?”
蘇清珞說道:“那寫小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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