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硯辭說要講舊事，清溪村上下比聽山神顯靈還激動。
當然，蘇清珞沒讓他們都聽，祠堂偏屋裡只坐了西個人：蘇清珞、薛硯辭、秋娘，還有負責記事的周棠，門外由周伯守著，他本來也想進來聽，被蘇清珞一句“你聽完會睡不著”給勸了出去。
周棠抱著木板神情嚴肅得像要上朝“神婆，我要記什麼？”
蘇清珞遞給她炭條說道：“記人名、地名、仇人名，尤其是仇人名，要寫大點。”
薛硯辭看著她說道：“你當寫戲本？”
蘇清珞很認真地回道：“你這經歷不寫戲本可惜了。”
秋娘本來緊張得手心出汗，被她一句話逗得差點笑出聲。
薛硯辭沉默片刻終於開口“大雍開國一百二十餘年，先帝晚年諸王掌兵，邊境尚穩，今上繼位後體弱，太后攝政，為了收回兵權，京中開始削藩，北境首當其衝。”
他說這些時語氣平穩，可蘇清珞能聽出其中冷意“你是北境王？”
“不是。”薛硯辭說道，“北境王是我父親，我原是靖北王府世子，後來父兄戰死，我襲了王爵。”
周棠手一抖炭條在木板上劃出老長一道“王、王爺是真的啊？”
蘇清珞淡定的說道：“你以為我給他編的？”
周棠看向薛硯辭，又看向門外柴堆表情十分複雜“王爺也劈柴啊。”
薛硯辭：“……”
蘇清珞點頭說道：“王爺劈得還不錯。”
薛硯辭冷冷說道：“說正事。”
蘇清珞立刻坐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你繼續。”
“三年前北狄南下，北境缺糧，我向朝廷請糧，朝中批了二十萬石，可糧隊還沒來，京中卻先傳出我私扣糧餉、傭兵自重的奏報。”
“誰上的奏？”
“御史中丞沈確。”
周棠趕緊寫，她不太會寫“確”，寫成了“沈缺”。
蘇清珞看了一眼，覺得也不是不能用。
薛硯辭繼續說：“沈確背後是太后母族韓氏，東線太守周延負責轉運軍糧，糧食沒到北境，卻在賬上成了我簽收。”
蘇清珞懂了：“有人偽造你的印？”
“不是偽造。”薛硯辭聲音微沉，“是我身邊出了內鬼。”
屋內安靜下來。
秋娘低聲道：“長史陸崇？”
薛硯辭沒有否認“陸崇跟隨王府十年，掌管軍中文書，糧食案之後他失蹤了，後來我才知道他投了韓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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