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成封鎖糧鋪比放火更狠，火燒起來百姓還能看見，還能喊叫，還能往外跑。
可糧鋪一關餓的是每一家，他甚至不必明說自己怕什麼，只要往鋪門口掛一塊“今日無糧”的木牌，百姓就會自己把嘴閉上。
因為家家都有老人，有孩子，誰家米缸不是見了底又刮一遍？
趙商人說完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阿蘅看向蘇清珞想看看陸晚寧的女兒會怎麼做，會不會也像陸晚寧一樣，把自己的糧食全拿出來救人。
如果真那樣，清溪村很快就會被拖垮，善心在亂世裡最容易被人當刀用。
蘇清珞沒有立刻說什麼，她先問道;“白石鎮糧鋪是誰家的？”
趙商人喘勻了氣：“明面上是劉家的，背後是梁成。鎮上大半粗糧都從那邊走，其他小鋪子不敢得罪他。”
“清溪村還有多少糧？”
秋娘立刻翻簡賬冊，她這次跟來白石鎮帶的是清溪村簡賬，不是原賬冊。原賬在山神廟周伯守著。
“清溪村糧倉還有粗糧三十七袋，藥包收入換回來的三袋另記。只供本村能撐一段時日，如果救白石鎮，撐不了幾天。”
秦遠皺眉：“全拿出來不行。”
蘇清珞點頭：“當然不行。”
秋娘鬆了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神婆要把村裡糧倉搬空。”
蘇清珞看她：“我看著像傻子？”
秋娘趕緊搖頭：“不像，神婆一般讓別人傻。”
秦遠差點笑出聲。
蘇清珞拿起炭筆，在木板上寫下幾個字——清溪義倉，借糧記賬。
阿蘅皺眉問：“你要給白石鎮放糧？”
蘇清珞答道：“不是給是借，給糧會出亂子，借糧有賬。願意作證的人家，可以憑名字借三日口糧。三日後用工、藥材、麻布、木料抵。真還不起的來醫棚做工補。”
趙商人一下聽懂了說：“用糧把人穩住。”
“對，梁成斷糧是想讓百姓閉嘴。我們開義倉是讓他們知道，說話不一定能餓死。”
秦遠還是擔心：“糧從哪來？”
蘇清珞伸出手指說道：“三處，清溪村出一部分。趙商人聯絡小糧鋪用藥包和麻布換。白石鎮家裡還有糧食的，願意合賬入義倉的，三日後按賬還清。”
秋娘連連說到：“這不就是把大家的糧食湊一塊嗎？”
“對，但必須記賬，誰拿出多少、誰借了多少，誰還了多少都得寫明白。”
阿蘅看著她問：“你這樣做會得罪梁成。”
蘇清珞說：“我現在不得罪他，他會給我送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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