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憋笑憋得肩膀首抖,趴在木板上寫:神諭省糧。
秦遠抱著刀站在旁邊低聲嘀咕:“這山神爺管得越來越細了。”
薛硯辭從醫棚外走進來,淡淡看他一眼:“你欠醫棚藥錢也在細賬裡。”
秦遠立刻閉嘴了。
周棠耳朵尖馬上翻木板:“秦叔欠多少?我現在補上。”
秦遠臉都黑了:“我那是舊傷!”
蘇清珞沒笑,她看著排隊的人:“記賬不是為了逼死人,是為了不讓好人白吃虧,也不讓壞人鑽空子。清溪義倉不是錢莊,是讓人先活下來。”
這句話落下,白石鎮來的一個婦人忽然哭了。
她哭得很輕像怕吵到別人,懷裡的孩子瘦得臉頰凹下去,眼睛半睜著,連哭都沒力氣。
蘇清珞讓桂嬸盛了半碗薄粥先喂孩子。
婦人抱著碗嘴唇抖著:“我丈夫三年前死在蘇氏醫館,我、我願意作證。”
秋娘立刻記下。
一個木匠也站出來:“我能修藥棚,給我家老孃借半袋糧就行。”
另一個背藥草的漢子把竹簍放到桌邊:“這些草藥能抵嗎?”
蘇清珞點頭:“秋娘檢視草藥,周伯記糧賬,周棠念規矩。”
周棠立刻清嗓子,站到山神廟臺階上喊:“清溪義倉今日開賬!救急糧只借不送,做工可抵,藥材可抵,證詞可抵!誰搶糧食就記黑賬!誰造謠也記黑賬!”
有人小聲問:“黑賬是什麼?”
周棠板著臉:“山神爺的小本本。”
那人立刻不問了。
夜越來越深,山神廟前的油燈卻一首亮著。
周伯撥算盤撥到手指發酸,秋娘抄賬抄得眼睛通紅。桂嬸帶人把新做的藥包搬出來,趙商人坐在地上歇了半刻,又掙扎著爬起來,說天不亮要去周邊小村換糧食。
劉掌櫃臉上敷著藥,還想下地。
蘇清珞按住他:“你先養傷。”
劉掌櫃搖頭:“我鋪裡後院地窖還有半車陳糧,梁成的人一時找不到。只要有人保護我,我願意拿出來加入義倉。”
趙商人立刻接話:“我去。”
薛硯辭說道:“舊兵卒保護到鎮外,不能進鎮子。”
蘇清珞看向秦遠:“記住不許搶糧,現在誰動梁家糧倉,誰就會被扣靖北軍舊部搶糧的帽子。”
秦遠咬了咬牙:“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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