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棠一邊寫一邊念：“梁成燒一間鋪子，咱們長三本賬冊。要是他再燒幾間，清溪村是不是能開書鋪了？”
秦遠瞥她：“你這話聽著缺德。”
周棠認真點頭：“那我小點聲說。”
幾個抄賬的舊兵卒沒忍住笑出聲。笑聲很輕，卻把屋裡那股燒焦味沖淡了一點。
劉掌櫃坐在床邊一首沒動，他像被火燒空了，只剩一副骨頭架子。
蘇清珞走到他面前：“劉掌櫃，清溪義倉缺一個糧賬管事。你會看糧食品相，也會看賬，還知道梁家的糧食從哪來。鋪子沒了，不代表你只能認輸。”
劉掌櫃抬頭眼圈發紅：“我能管？”
“能。”
“我現在連鋪子都沒了。”
蘇清珞說道：“所以更要管，梁成想讓別人覺得幫清溪村就會沒路走，你留下來管義倉，就是告訴他們路沒斷。”
劉掌櫃低頭看著自己被煙燻黑的手，半晌才啞聲說：“我管。”
周棠馬上在木板上寫：劉掌櫃，義倉糧賬。
寫完她又問：“算工錢嗎？”
劉掌櫃趕緊擺手：“不用。”
蘇清珞打斷：“算，清溪義倉不是靠好人白乾撐起來的。該記的工，該給的錢，一筆不少。”
屋裡幾個人都抬頭看她。
他們以前也見過“善事”。說是善事，最後往往是窮人出力，富人得名。蘇清珞連救人都記工錢，反倒讓人心裡踏實。
第一批拓本抄好後，蘇清珞沒有送官。
她讓趙商人帶一份去周邊村子，讓小五想辦法貼到白石鎮井臺，讓秋娘留一份在清溪山神廟前公開。
原賬則藏進山神像底下的暗格。
秦遠搬開石板時，發現裡面己經塞了銅環、藥冊、舊醫館後門草圖、證人口供，現在又添一本糧賬，暗格被塞得滿滿當當。
周棠蹲在旁邊很認真地說：“山神爺肚量大。”
神像裡傳出一聲蒼老的嘆氣：“再塞，肚量也有限。”
周棠嚇得差點把香灰罐扣到秦遠腳上。秦遠猛地回頭看蘇清珞。
蘇清珞面不改色：“山神爺嫌你們動作慢。”
周棠捂著胸口：“神婆，下回山神爺說話前能不能先咳一聲？”
“不能。”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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