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愣住：“不是先救糧？”
蘇清珞看向廟前“糧倉有人守著火沒起來，賬要當眾念出來，今晚不念明天假賬就會比真賬跑得快。”
她讓秋娘把真賬原本收進藥箱，又讓周伯抱出拓本。
山神廟前很快圍滿了人。有清溪村的人，有白石鎮來的借糧人，守夜舊兵卒全都披著衣裳站在風裡。孩子被驚醒縮在母親懷裡，老人拄著柺杖眼睛盯著桌子上的賬冊。
周伯站到臺階上唸到第三戶就咳了一聲。
周棠端水遞過去，又把木板舉起來：“周伯念我寫，誰認賬的往前站一步，以後誰敢說你們借十袋，咱們就拿今晚的人證打他的臉。”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抱孩子的瘦婦人。
“我家借半袋三日後去醫棚曬藥抵。”
第二個是木匠。
“我家借一袋給藥棚補架子。”
第三個老人舉起手：“我借兩碗米明日送艾草來。”
一個個數字都不大，半袋，一袋，兩碗，三日口糧。
可每一個人站出來，都像把梁成塞來的髒紙踩回泥裡。
周棠寫到後面手腕都酸了，她第一次沒插科打諢，只看著那些人認賬，忽然明白蘇清珞為什麼總說“記下來”。
記下來別人就沒那麼容易把你的日子改成另一個故事。
天快亮時薛硯辭和秦遠回來了。
秦遠渾身溼泥頭髮上還粘著一根草，他剛邁進山神廟，周棠就抬頭喊：“秦叔，你鑽狗洞了？”
秦遠腳步一頓瞪她：“那叫排水口。”
周棠認真點頭：“水狗洞。”
秦遠差點拔刀。
薛硯辭把西倉帶回來的東西放到桌上。半張名單，五隻假藥包，三張太守府空白拘票。
蘇清珞先掃了一眼薛硯辭肩上的布條，見沒有滲血才低頭看名單。
名單上的名字，全是這兩日和清溪義倉有往來的人。
梁成不是臨時起意，他在盯每一個敢接糧、敢作證、敢把糧送進清溪義倉的人。
薛硯辭低聲說道：“他們今晚提前動手了，說明西倉訊息可能也走漏了。”
蘇清珞看向被綁在地上的三個人：“送信的人未必是梁成的人。”
秦遠說道：“也可能是梁家內鬥。”
蘇清珞把名單壓在桌上說：“或者有人借我們的手逼梁成露頭，不管是誰他在幫了我們，也在算計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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