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馬衝進清溪村時，馬嘴邊全是白沫。差役從馬背上滾下來，膝蓋磕在地上，疼得臉都抽了也顧不上喊疼。
“將軍！梁成不在白石鎮！他帶人劫了縣衙糧食車，往北邊軍道去了！”
山神廟前剛起的那點歡呼，像被人一把掐住了。
周棠手裡還抱著木板，嘴張了一半沒來得及說笑。
北邊軍道西個字一出來，秦遠的手己經按到刀上。那條路通往舊靖北軍營。三年前軍糧案之後營房荒了，哨塔塌了，連獵戶都不愛往那邊走。梁成如果真逃命，南邊山路寬闊更好走，西邊河道更隱蔽，可他偏偏往北走，這不是跑是把鍋往靖北舊軍頭上推。
裴崢的臉一下僵住，他剛在眾人面前答應拿梁成，梁成轉手就丟給他一個更大的麻煩。
蘇清珞問他：“裴將軍還等調令嗎？”
裴崢咬牙：“點人，追！”
秦遠立刻往前一步：“我去。”
裴崢冷眼掃他：“你去？嫌這鍋扣得不夠嚴實？”
秦遠火氣躥上來：“你少拿這話壓人！”
薛硯辭抬手製止住他。
秦遠胸口起伏了兩下，硬把話咽回去。
蘇清珞轉身分派：“裴崢帶太守府差役走官道，趙商人你去帶路。阿硯和秦遠走側路只著盯人，不碰糧食車。清溪村這邊周伯守糧賬冊，秋娘看著證據，周棠守村口。”
周棠本來己經把袖子擼起來，一聽最後一句臉立刻垮了。
“又守村口？”
“你想追梁成？”
周棠挺起胸：“也不是不行。”
秦遠瞥她：“追上了幹什麼？拿木板拍他？”
周棠抱緊木板：“我這木板記過賬，打人也算公器。”
旁邊幾個百姓沒忍住笑。
蘇清珞也笑了一下很快收住：“周棠你不是光看門，梁成要栽贓靖北舊軍，清溪村就先把話說出去。”
周棠一愣：“說什麼？”
“說梁成劫糧車往北邊軍道去了。裴崢帶官差追在前，清溪義倉沒動官糧，靖北舊兵卒沒碰糧車。誰明日亂說，就讓他先看今天這張板。”
周棠眼睛亮了：“先把黑鍋寫上名字？”
“對。”
周棠立刻不鬧了，抱著木板往廟前跑：“周伯！給我騰大板！字要寫得大，梁成那種心瞎的也能看見！”
秋娘也動起來，把證據拓本重新封進油布袋。她叫來兩個識字少年一人一份，讓他們守在山神廟和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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