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珞按住車伕傷口時，血從她指縫裡往外冒。
幾個差役看得臉發白，裴崢握著刀站在旁邊，一時竟沒出聲。
“乾淨布。”蘇清珞頭也沒抬。
沒人動。
她抬眼：“聽不懂？”
趙商人第一個反應過來，撕下外袍下襬遞過去：“這個行嗎？”
“行。”
蘇清珞把布疊厚壓住車伕傷口，又抓過一個差役的手按上去：“別鬆開，你鬆開他就會真死給你看。”
差役嚇得手指都僵了：“我按，我按！”
秦遠蹲在車轅邊把那支“靖北箭”拔下來，箭一入手他就笑了，是氣笑的。
“新削的。”
裴崢走過去：“你怎麼知道？”
秦遠把箭桿遞給他：“靖北軍用的箭是北榆木，這木硬，沉，箭尾烙上營號不刻字。這支是南竹的輕得像筷子，拿它射狼，狼都嫌丟臉。”
裴崢臉黑了一下卻沒反駁。
那箭確實太新了，箭尾上的“靖”字刻得又深又大，像怕瞎子看不見。
蘇清珞一邊包紮一邊道：“越怕別人看不見越是假的。”
車伕疼得發抖嘴唇發青。
她沒有急著拔箭，傷口裡插著東西，沒看清深淺就硬拔，可能當場要命。她讓趙商人打開藥箱取出烈酒、乾淨布條和止血藥粉，又把匕首在火上烤過。動作很快卻不慌亂。
裴崢本想催著追人，看見她手上的穩勁，到嘴邊的話又吞了回去。
蘇清珞把車伕下巴扳回來：“看著我，你現在說實話，還能少遭點罪。等會兒疼起來，想說都沒力氣。”
車伕眼珠亂轉：“我、我沒看清。”
蘇清珞指向車轅“沒看清？那誰讓你把箭插這麼首？”
車伕僵住了，他嘴唇抖了抖想咬死不認，可眼睛先露了怯。人在真疼的時候，謊話最容易說漏。
裴崢立刻上前：“什麼意思？”
“真從遠處射來，車轅會裂開，箭尾也會顫動。這支箭周圍木紋沒炸開，像人站在旁邊插進去的。”
秦遠立刻接話：“我就說是假的！”
蘇清珞又指車伕胸口：“他的傷也是近處刺的，不是遠射。箭頭只進一寸角度往下，像有人按著肩膀扎的。”
車伕額頭上的汗一下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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