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個被打得奄奄一息的老船伕，額頭全是血，身上還掛著一塊舊銅牌。
杜三娘先跳過去，摸了摸老船伕的脖子。
“還活著。”
蘇清珞立刻從岸邊過來，蹲下身把人翻了個面。老船伕後背大片淤青，嘴裡全是血沫，卻還剩一口氣。
“沒有斷骨，先止血。”她說得很快，“秋娘，把船艙裡的乾布拿來。杜三娘，讓你的人把船靠岸，別晃。”
她一開口，船上亂著的人立刻都知道該幹什麼。
周棠看著她，心裡忽然一熱。
蘇清珞不在的時候，清溪村還能按規矩走。
可她一回來，整條河好像也跟著穩了半分。
裴崢按住馮叔的手腕，沉聲問：“你不是要換藥方？先說清楚，這枚印怎麼來的。”
馮叔疼得首吸氣，終於不敢再硬撐。
他身邊那塊銅牌被秋娘翻過來。
正面是一個磨得很淺的“蘇”字。
河面一下靜了。
蘇清珞看著那塊牌，沒立刻說話。
三年前，蘇柏年失蹤，陸氏死在逃荒路上，她接過這具身體時，只接到一堆說不清的舊事和一條活命的路。
如今這塊銅牌躺在她眼前，輕得很，卻像把三年的舊灰全翻了出來。
老船伕忽然咳了一聲，嘴角冒出一點血沫。
蘇清珞立刻按住他的肩，低聲道：“別說話，先喘氣。”
老船伕卻費力睜開眼，視線在她臉上停了停，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隔著霧看見了故人。
他喉嚨裡滾出兩個很輕的字。
“蘇……姑娘……”
秋娘猛地捂住嘴。
這人認識蘇家。
也許不是蘇柏年，卻一定知道蘇柏年去過哪裡。
馮叔忽然笑起來。
“你們來晚了。”
蘇清珞把銅牌放回老船伕胸口，抬頭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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