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娘回到清溪村時，天己經黑透了。
桂嬸端著熱水從醫棚裡跑出來，一看她手腕上的勒痕，嘴裡“哎喲”一聲，差點把盆摔了。
“這是拿麻繩勒的？這幫殺千刀的，怎麼不拿繩子勒自己脖子？”
秋娘把手往袖子裡藏：“沒事，破點皮。”
周棠立刻拆臺：“這還叫破點皮？繩印都快進肉裡了。桂嬸，多放點熱水，再給她兩個雞蛋。”
秋娘忙道：“雞蛋留給病人。”
周棠抱著木板：“你現在就是病人。被綁船上都不算病，那我下回把自己吊樹上試試。”
秦遠正從門口經過，聽見這話停了一下。
“你敢吊，我就不救。”
周棠衝他做了個鬼臉：“你不救，神婆救。”
“她回來先罵你。”
周棠想了想，老實了。
藥棚裡燈火亮著。杜三娘沒有走，她讓夥計把藥桶搬到曬場邊，自己坐在長凳上喝熱水。她的手還按在腰刀上，眼神時不時掃向村口。
剛才那場事，她也怕。
清溪村的人更怕。
可怕歸怕，藥材不能不驗。蘇清珞不在，周棠就把周伯、桂嬸、趙商人全叫了來。她自己站在長桌後，木板抱得比飯碗還緊。
趙商人繞著藥桶轉了三圈，像看自己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白朮、黃芩、艾葉、三七……好貨啊。杜三娘，你這船沒白跑。”
杜三娘抬眼：“貨是真的，價也不低。”
周棠馬上警覺：“你又想要藥方？”
杜三娘把碗放下：“不要完整藥方。我想要你們做藥包的規矩。”
“規矩？”
“南楚那邊賣藥，多是一大包草。病人買回去怎麼煎、放多少，全靠嘴問。你們不一樣，藥材分細，布條上還寫用法和忌口。這個做法，我想學。”
周棠聽懂了。
杜三娘不是搶方子，是看上了清溪村把藥包做成生意的法子。
趙商人眼珠子轉得飛快，手都往算盤上摸了。
周棠瞥他一眼：“趙掌櫃，你先別把錢笑到臉上。”
趙商人立刻繃住：“我沒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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