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渣被水衝散了，只剩幾片發白的根鬚。她撿起來放在鼻下，眉頭慢慢皺起。
“這是麻黃和甘草，蘇柏年給人治過喘症。”
秋娘的眼圈立刻紅了：“我爹說過，蘇大夫看病很細，給藥從不只抓一味。”
“所以這裡不是他開的方子。”蘇清珞抬頭看向鹽倉，“有人照著他的藥方抓藥，卻沒學會配伍。”
倉門裡傳來一聲輕響。
薛硯辭拔刀擋在她身前。
幾支短箭從破窗裡射出，釘在他們腳邊。秦遠抬腳踢翻一塊木板，趙商人嚇得撲進騾車底下，只露出兩隻眼睛。
“趙商人。”周棠不在，秦遠只好自己罵，“你躲得倒快。”
“我這是保護證據！”
薛硯辭追進鹽倉，裡面卻只剩一隻倒扣的木桶。桶底還有水，水面正一圈一圈地晃。
蘇清珞走到桶邊，用刀尖挑開底部泥層。
泥下是一枚銅釦。
銅釦背面刻著半個“蘇”字。
她把銅釦攥進手裡，河面忽然傳來三聲短促的敲擊。
咚。
咚。
咚。
聲音不是從河面傳來，而是從鹽倉地下傳出來的。
薛硯辭看向她：“入口找到了。”
蘇清珞盯著腳下那塊溼木板，低聲說：“有人還在裡面。”
話音剛落，河上響起密集的櫓聲。
十幾條巡河船從下游轉出來，船頭全掛著太守府的黑旗。
站在最前面的校尉舉起火把，大聲喝道：“奉太守令，白蘆渡封河！所有人放下兵器，原地受查！”
蘇清珞看了一眼地下，又看向河面。
周延的人來得比他們想的快。
可她更清楚，蘇柏年就在這下面。
她把銅釦塞進薛硯辭手裡：“你守住地面。”
“你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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