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落在沈微瀾纏著紗布的右手上，笑意更深了。
沈微瀾也笑了，從容地將右手負在身後，露出左手：“二皇姐訊息真是靈通。不過是一時失手，不礙事。
倒是二皇姐，聽說你府上那個新納的侍君又不肯吃飯了？人啊，不能光靠權勢壓著，總得讓人心甘情願才行，二皇姐你說是不是？”
沈玉棠臉上的笑微微一僵。
她納那個江南小倌的事確實鬧得不太好看，那少年性子烈，絕食抗議，滿京城都在暗地裡笑話她。
她沒想到沈微瀾今天居然這麼不客氣地當面戳破，換了從前，這個沒腦子的七妹只會梗著脖子跟她吵，哪裡會這樣綿裡藏針地回敬。
“七妹今日倒是會說話了，”沈玉棠冷笑一聲，“看來是得了高人指點。”
“彼此彼此。”沈微瀾面不改色。
兩人正你來我往，身後傳來一道溫潤的嗓音：“二姐，七妹，怎麼站在風口說話，也不怕著涼。”
沈微瀾回頭，看見一個穿著淺紫宮裝的女子緩步走來，面容清雅，笑意柔和，正是六皇女沈鶴影。
她身後只跟了兩個宮女，排場比沈玉棠小得多，可那股從容的氣度卻讓沈玉棠下意識收了收扇子。
“六妹。”沈玉棠哼了一聲，“你倒來得巧。”
沈鶴影微笑不語，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沈微瀾的手，停了一瞬。
沈微瀾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六皇姐，果然敏銳。
“走吧，父君該等急了。”沈鶴影率先朝鳳儀宮走去，路過沈微瀾時腳步微微一頓，偏頭看了她一眼，笑意溫和如舊，“七妹今日氣色不錯。”
語氣平常得像在說天氣。
沈微瀾笑了笑：“六皇姐也是。”
她跟在沈鶴影身後走進鳳儀宮，餘光瞥見蕭珩和柳清辭遠遠地站在外臣候見的廊下，蕭珩身姿筆挺如松，柳清辭縮在他身後半步，緊張得耳根都紅了。
沈微瀾收回視線，抬步入殿。
金碧輝煌的大殿裡，君後正端坐在上首，雍容華貴，面容和藹。
二皇女和五皇女己經落座，六皇女在她旁邊坐下。
沈微瀾上前行禮，君後忙伸手虛扶了一把：“快起來，讓本君看看，月兒這手是怎麼了？”
沈微瀾正要答話，簾幕後面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威嚴的聲音：“她自己摔的，傷得活該。”
殿裡所有人的脊背都微微繃緊了。
女帝沈昭從簾後走出來，冕旒上的珠串隨著步伐輕輕晃動，遮住了她大半張面容，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凜冽如寒潭。
沈微瀾垂首：“兒臣知錯。”
女帝居高臨下地看了她片刻，目光沉沉的，辨不出喜怒。良久，才淡淡說了一句：“知錯就好，明日來御書房，朕有事問你。”
滿殿寂靜，二皇女沈玉棠的團扇不搖了，五皇女低下了頭，六皇女依舊噙著那抹淺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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