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瀾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那雙緊張得發亮的眼睛，淡淡道：”晚上加菜。“
蘇瑾瑜的肩膀猛地鬆了下來，像是被人抽走了背上一塊鐵板。
他低頭”嗯“了一聲，耳根紅透了，轉身去推書房門時，腳步比三日前輕快了許多。
沈微瀾剛在案後坐下，茶還沒喝上一口，趙德全又匆匆來報：”殿下，正君來了。說……有事找您。“
沈微瀾握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蕭珩自己來的？從前幾次都是她派人去請，這是頭一回他自己主動找上門來。
”請進來。“
蕭珩進來時換了身深藍錦袍，面上依舊是那副冷淡剋制的神色，但手裡捏著一封沒封口的信。
他走到案前，目光先掃過案角那疊蘇瑾瑜謄抄的新本子，頓了一瞬，沒有多問，把信放在沈微瀾面前。
”家母昨日回信。“他說話還是一貫的簡短，”順帶提了一件事。“
沈微瀾展開信紙。
信上蕭珩母親的字跡端方有力，說張明遠在城南用外甥的名義置了一處別院，買宅子的銀票經由城南永昌錢莊兌現，而永昌錢莊那幾日的大額銀票往來底單裡，有一張出自二皇女府上管事的私印。
侯爺還附了一句”底單己另抄一份備存，若有需要隨時可取“。
沈微瀾把這封信從頭到尾看了兩遍，抬頭看向蕭珩。
蕭珩迎著她的目光，面上不動，但沈微瀾注意到他袖口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做什麼小動作來緩解緊張。
”殿下查案查到張明遠頭上，遲早會查到那處別院。“蕭珩說，語氣平平的，”與其等二皇女那邊把痕跡抹乾淨了，不如先把證據拿在手裡。“
沈微瀾把信摺好放進抽屜，正色看著他：”你主動來送這個給我。“
蕭珩沉默了一息。
窗外的風從簾縫裡鑽進來，把他鬢邊一縷碎髮吹亂了些許，他沒有抬手去撩，只是垂下眼，聲音比方才低了一度：”殿下既然變了，我這邊……也該跟著變一變。“
他說完這句話，像是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拱了拱手轉身就要走。沈微瀾叫住他：”蕭珩。“
蕭珩的腳步頓在門口，沒有回頭。
”多謝。“
蕭珩的肩背繃了一瞬，沈微瀾看見他耳根又泛了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紅。
他低低”嗯“了一聲，掀簾出去了。簾子落下時他的腳步聲比來時快了不止一倍，幾乎是小跑著穿過前廊，把門簾都帶得晃了好幾下才停。
沈微瀾坐在案後看著門簾晃動的弧度，嘴角彎了彎。
她低頭拉開抽屜，把那封密信並著方才朝堂上用的那疊證據放在一處，又從抽屜裡抽出蘇瑾瑜那本詩集，翻到扉頁上那行清瘦的小楷。
案上擺著三樣東西——證據、密信、詩集，分別來自府裡三個不同的人。
她把手掌平放在上面，心裡有種說不出的踏實。
外頭有人又來了。這回腳步聲又急又碎，趙德全氣喘吁吁地掀簾進來，話都說不利索：”殿、殿下！宮裡……宮裡來人了！君後殿下身邊的掌事女官，說請殿下明日過鳳儀宮……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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