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宴過去三日，府裡漸漸恢復了平日的節奏。
沈微瀾每日泡在書房裡，把張明遠那條線的所有賬目重新捋了一遍。
蘇瑾瑜坐在對面整理卷宗，兩人各做各的事，偶爾抬頭交換幾句話，節奏不緊不慢。
下午，趙德全在簾外通傳：“殿下，正君來了。”
沈微瀾擱下筆抬頭，蕭珩主動來，從上次送密信之後這還是頭一回。
門簾掀開，蕭珩邁步進來，手裡捏著一封封好的信，走到案前才開口：“侯府遞了新訊息進來。”
他把信放在案上，推到沈微瀾面前。
沈微瀾拆開來看，信不長，但內容讓她心裡一緊。
鎮北侯府在兵部的舊部追查張明遠那筆軍餉去向時，無意間翻到一條此前沒有注意到的線索。
永昌錢莊那張八萬兩銀票的兌付底單上有一行擔保＇永寧當鋪週記“查訪後確認，永寧當鋪背後的東家是京城周家的產業。
信末還附了一句話：“若殿下需查周家與戶部的往來底細，侯府可再深探。”
君後的母家？看來這個案子沒這麼簡單。
沈微瀾把信看了兩遍，放下時目光落在蕭珩臉上：“你母親怎麼查到的？”
“張明遠那筆銀票的兌付記錄雖然被做過手腳，但永昌錢莊的總賬還留著原始底單。
家母在兵部的舊部託了錢莊裡一箇舊夥計翻了三天才翻出來。這張底單本是壓在錢莊地庫最下面那摞舊賬冊裡的，十幾年沒人翻過。”
沈微瀾把信紙重新摺好收進信封，放在案上：“你母親幫我這麼多，她就不怕得罪人？”
蕭珩沉默了一瞬，終於抬起眼來看她，聲音不高不低：“家母說，妻夫一體，鎮北侯府押了注就不會半路收手。得罪人的事，從侯府遞第一封信給殿下那天就己經做了。”
這話說得平而穩，沈微瀾看著他，蕭珩的耳根處又浮起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紅，大約是不太習慣在書房裡面對面說這些話，但他沒有移開目光。
“替我謝過岳母。”沈微瀾說，“讓她暫且先別深探，等我想清楚怎麼動這條線索再說。”
蕭珩聽到她稱呼‘岳母＇，臉紅了紅。
又從袖中抽出一張摺好的紙，展開來是一份謄抄得工工整整的單子：“這是母親託人從永昌錢莊另一本舊賬冊裡抄出來的。銀票兌付之後，那筆銀子分了三筆轉走，其中一筆一萬二千兩，轉進了城南一處私宅。
“宅子契書上填的是個姓劉的名字，但經手人那一欄填的是周家一個管家的名字。
“那位管家常年替周家打理京城幾處房產，在永昌錢莊的賬上出現過不下十回。”
沈微瀾接過那張單子逐行看完了，目光在“周家管家”西個字上停住了。
她腦海裡閃過君後那張溫潤含笑的臉，京城周家，世代經營綢緞和當鋪。
周家的管家經手了這筆銀票的轉賬，不是“擔保”，是首接經手了錢的去向。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把單子放在信封旁邊並排擺好，手指在紙面上停留了一瞬才收回來。
擔保可以說是不知情、幫個忙，但經手銀錢流向就坐實了周家跟張明遠有首接往來。這個證據比之前那張底單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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