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最終他只吐出來一句：“多謝殿下。”
沈微瀾站起來準備走了。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停了一下，沒有回頭：“蕭珩，那封信和底單放到你這裡先保管著。我那裡鎖著也不一定安全，昭華院偏僻，反而清靜。”
蕭珩站在燈下看著她背對自己的身影，過了兩息才應道：“好。”
沈微瀾推門出去了。夜風灌進來把燭火吹得歪了一下。她邁了半步出去，身後忽然傳來蕭珩的聲音，比方才急切了些許：“殿下。”
她回頭。
蕭珩站在案邊，手撐著桌沿，像是那句“殿下”脫口之後還沒想好下一句該接什麼。
燭火在他臉上晃了一晃，他唇線抿了一下又鬆開，聲音落下來時比方才輕了許多
“夜了，殿下回去要走一炷香的時間，外面風大。”
沈微瀾站在門口看著他，等他往下說。
蕭珩的喉結滾了一下，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案角那枝新插的桂花上：“我院裡有暖閣，床鋪是乾淨的。殿下若不嫌棄……”
他頓住了。那後半句像是被什麼卡在了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
燭火又跳了一下，他側過臉去避開她的目光，耳根那點薄紅己經漫到了下頜。
沈微瀾把邁出去的那半步收了回來。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了，擋住了外面灌進來的夜風。
“你這裡不是隻有一把椅子。”她說，“床在哪兒？”
蕭珩猛地轉過臉來看她，那雙冷峻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亮了一下，隨即又被他壓了回去。
他垂了眼，聲音低而平：“暖閣在東邊，跟我來。”
他走在前面，沈微瀾跟在他身後半步的距離。
昭華院的暖閣不大，一張榻靠在窗下，被褥疊得整整齊齊，枕邊擱著一本書。
蕭珩走到榻前站了片刻，像是有些手足無措，彎腰把被褥展開鋪好，又站首了，目光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沈微瀾站在旁邊看著他做這些。等她走到榻邊坐下來時，蕭珩還在那裡站著，兩隻手交疊在身前，指節微微泛白。
“你不睡？”沈微瀾抬頭看他。
蕭珩的嘴唇動了動：“我……”
“上來。”
他沉默了幾息，把外衣解下來掛在屏風上，在她外側躺了下來。
榻不算寬，兩個人之間隔著一拳的距離，手臂偶爾碰到又各自縮回去。
瀟珩仰面躺著，眼睛盯著屋頂的橫樑，一眨不眨。
他能感覺到身側那個人呼吸的起伏，很輕，很近，近到他稍微翻個身肩膀就會碰到她，他其實動都不敢動。
從躺下來到現在，他連手指頭都沒挪過一下，左手規規矩矩地貼著身側，掌心朝上，微微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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