瀟珩猶豫了一瞬，開啟匣子看了那張紙上目光停了尤其久。
他合上紙放回匣子裡，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殿下打算怎麼做？“
”我在想。“沈微瀾說，”你看了覺得呢？“
瀟珩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過了一會兒他低聲道：
“這是六殿下的手筆吧？”
“聰明。”沈微瀾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朝中幾位皇女的性子，殿下比我清楚。二皇女是明火，仗著嫡出的身份橫行霸道，做事毛毛躁躁，連銷燬證據都只曉得放一把火燒了了事。
五皇女是牆頭草，哪邊風大往哪邊倒，誰贏她跟誰，不值得忌憚。”蕭珩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隻匣子上。
“可六皇女不一樣。她平日裡見了誰都是溫溫和和的一張笑臉，說話不緊不慢，從不跟人紅臉。殿下從前在她手裡吃過不少虧”
沈微瀾沒有接話。
原主記憶裡那些片段她翻過，沈霽月跟沈玉棠吵完架氣沖沖回府的時候，經常隔天就發現自己又被沈鶴影“順手”擺了一道——本來談好的事被人截了，本來打好招呼的人臨時變了卦，查到最後都查不到是誰下的手，可每次沈鶴影都會不早不晚地出現在她面前，溫溫柔柔地說一句“七妹彆氣了，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原主那個腦子從來想不明白是誰在背後捅刀，可沈微瀾翻到這些記憶碎片的時候，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
“二皇女出了事，六皇女少一個對手。殿下扳倒了二皇女，六皇女順道看清了殿下的底牌和手段。不管殿下贏還是二皇女贏，她都是站著看戲的那個人。”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蕭珩的聲音沉而穩，一字一句的。
“所以這張紙她遞得毫不猶豫。她沒有幫任何人的意思，她只是在給自己鋪路。”
沈微瀾靠在椅背上聽著，一個字都沒有反駁。
她自己想通了七七八八，但從蕭珩嘴裡說出來，比她自己心裡琢磨的多了一層篤定。
他把沈鶴影看透了，如同看一條盤在暗處不吭聲的蛇，平日裡安安靜靜地盤著，可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突然探出頭來咬一口。
原主從前在沈鶴影手裡吃的那些虧，每一筆都像珠子一樣被蕭珩的話串起來了，密密地排在她眼前，讓她看清楚了那顆珠子有多大。
“那你覺得，我該怎麼做？”她問他。
蕭珩垂下眼看著案上那隻匣子，沉默了一會兒：“殿下手裡的證據夠硬了。但遞上去的時機比證據本身更要緊。”
“現在遞——二皇女還能說“印章被人盜用”、“有人構陷”，女帝就算信了也不至於立刻要她的命。
“殿下若再等一等，等二皇女自己坐不住做出更大的動作再遞這張紙，那就不再是一樁貪墨案，而是“掩飾罪證、對抗聖意”了。
“殿下不僅要扳倒二皇女，還得讓六皇女知道——殿下看穿了她的棋。”
沈微瀾看著他，心裡那塊壓了一晚上的石頭往下落了落。
她伸手把那隻匣子從案面上拿起來放回抽屜裡，重新鎖好。
做完這一切她抬起頭來對上蕭珩的目光，他坐在對面安安靜靜的，沒有催她，也沒有替她做決定，只是把局勢理清楚了，把路指給她看了，然後坐在那裡等她自己的判斷。
“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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