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燒了一半的紙箋在抽屜裡躺了兩天。
沈微瀾白天照常上朝、批卷宗，到了夜裡就把那張紙翻出來看一遍，然後鎖回去。
蘇瑾瑜抄完了永寧當鋪三年的流水，把所有跟驪山修路費有關的條目單獨列了一份，攏共七條，時間、金額、經手人、去向，排列齊整。
所有線頭都指向同一個方向——沈玉棠
但她沒有急著把這張紙遞上去。
她在等一個更合適的時機，等沈玉棠那邊先動。
紙上的印章她認得，是沈玉棠的私印。但光憑她認得不夠——她需要一個人證，一個能在女帝面前說“這枚印章確係二皇女府所用”的人。
她想起了翰林院一位姓陳的老典簿，在宮裡管了二十年的印鑑檔案，各府私印的樣式、用印的規矩、印泥的顏色，他都認得。
七十多歲的人了，早就告老還鄉，但住在京郊外一條小巷子裡。
沈微瀾讓趙德全去打聽了一趟，回話說陳老典簿還在，身子骨還算硬朗。
第三日午後，她換了身素色便服出了門。只帶了趙德全青玉和兩個隨從，輕車簡行，往城南走。
馬車停在巷口，沈微瀾一個人進去了。
陳老典簿認出了她，也有些驚訝，待她說明來意之後老人家眯著眼看了那張紙箋上的印章好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說：“是二皇女府的印，老朽認得，印泥是宮裡特製的硃砂，旁人家仿不來。”
有了這句話，這張紙的分量就穩了。
沈微瀾把紙箋收好，謝過老典簿，轉身出了巷子。
回程路過宮牆西側那條夾道時，變故發生了。七八個人從巷口堵了過來，手裡拎著長短不一的東西。
青玉和兩個隨從拔刀擋在她面前，趙德全一把將她往後推，自己橫身攔在前面。
“帶殿下先走！”青玉將沈微瀾護在身後，拔刀衝了上去。
“殿下快走！”趙德全拉著沈微瀾。
夾道窄，退路只有另一頭。
趙德全拽著她往後跑，身後金屬碰撞的聲響劈劈啪啪地響起來。
跑出十幾步時沈微瀾只覺得左臂一涼，像是被什麼咬了一口，扭頭看見袖口處裂開一道口子，血正順著縫隙往下淌。
“殿下，您受傷了！”
“不要聲張！我沒事。”
趙德全一臉擔憂，但還是拉著沈微瀾拼命往前跑，身後黑衣人的刀刃破空襲來，千鈞一髮之際，青玉瞬間抽刀出鞘，寒光乍然一閃。
她腳步疾踏，身形斜掠上前，長刀橫擋“當”的一聲硬生生格開劈向沈微瀾的刀鋒。
手腕翻轉，刀刃順勢斜削，逼退近身的一人。刀鋒來往之間，她招式利落狠厲，招招首攻對方破綻。
隨行兩名僕從也是府中的侍衛，立刻提刀上前合圍，幾人並肩纏鬥，攻守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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