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末日連鎖便利店》第25章 鄰居們的變化(1)

作者:可可的嫑羊·11天前

末日第六天,沈知意發現安全區裡的人在變。

第一個變化是早上六點發現的。她慣例在天亮前巡視安全區邊界,走到東側時看到三個人蹲在藍光邊緣,手裡各拿著一把自制的武器——一個是削尖的拖把杆,一個是綁了菜刀的鋼管,一個是把螺絲刀用膠帶纏在掃帚柄上做成的短矛。三個人都盯著安全區外面,神情專注,像獵人在等獵物。領頭的是周國強,另外兩個是前天剛加入的倖存者,一個以前是計程車司機,一個是對面小區的保安。他們看到沈知意走過來,站起來點了點頭,然後繼續盯著外面。周國強說他們昨晚自發組織了“凌晨獵屍小組”——趁著天亮前喪屍活動減少、反應變慢,在安全區邊上打伏擊,今天早上已經獵了兩隻,晶核平分。沈知意沒有安排這件事,秦烈也沒有。是他們自己商量的。在末日第六天,一群之前素不相識的人,開始自發地、有組織地獵殺喪屍。

第二個變化是七點看到的。陳秀蘭帶著小宇在槐樹下吃早飯——壓縮餅乾掰碎了泡在水裡,攪成糊狀,用勺子一口一口餵給小宇。旁邊坐著那個從城東逃過來的瘦高個年輕人,他端著同樣的餅乾糊,也在吃。他本來不認識陳秀蘭,是昨天搬物資時搭了把手,陳秀蘭說了聲謝謝,今早多泡了一份餅乾糊遞給他。年輕人接過碗時愣了一下,然後低著頭說了句“好久沒有人給我做過飯了”。陳秀蘭拍拍他肩膀說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另一頭,老孫和吳叔這對電工搭檔坐在臨時休息區的課桌旁,面前攤著一張畫得密密麻麻的電路圖。兩人昨天還為了一根電纜的走線爭得面紅耳赤,老孫說走牆根,吳叔說架空,最後是秦烈拍了板走架空。現在兩人坐在一張桌上,一人端著一杯蘇念念淨化的水,開始討論怎麼把太陽能板的輸出功率再提高一點。吳叔說可以加一個穩壓器,老孫說穩壓器他有,但需要重新繞線圈。兩人說著說著又差點吵起來,但這次吵架的語氣和昨天完全不同——昨天的吵像兩頭公羊在頂角,今天的吵像兩個工友在爭一個技術方案,爭完了還要一起幹活。

沈知意在收銀臺後面看著這些變化,想起前世基地裡一個社會學教授說的話。他說人在災難後會經歷三個階段:恐慌期——大約三到五天,人人自危,只顧自己和直系親屬;然後是秩序萌芽期——有人站出來定規則,其他人開始試探性地遵守;最後是共同體形成期——規則內化為習慣,陌生人開始自發合作。梧桐路安全區的人口不到五十,但已經進入了共同體形成期。前世這個階段用了至少一個月。

下午兩點,沈知意在黑板旁邊貼了一張大紙,用粗頭記號筆寫了幾個大字:“安全區社群協作公告”。底下分了幾個條目:物資共享池——每家自願貢獻少量物資放入共享池,由陳秀蘭管理,用於救助新到倖存者和緊急情況;技能登記表——所有有專業技能的人請在收銀臺登記,吳叔和老孫已經在表上寫了“電力維修”,趙副主任寫了“組織協調”,周國強寫了“安保巡邏”,連小孟的女朋友周小雨也寫了“會做飯”;每週例會——每三天開一次安全區議事會,每家派一個代表,在槐樹下討論公共事務。

貼完之後,沈知意在旁邊站了一會兒,等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說:“便利店管物資流通,安全區管生活秩序。兩套系統並行。便利店收晶核做交易,安全區的事大家商量著定。但有一條底線——安全區內不能打架,不能搶東西,這是便利店的規則,也適用於安全區所有人。”人群中有人小聲說這跟小區業委會似的。另一個人接話說比業委會靠譜——業委會收物業費,這裡收晶核。笑聲從人群裡傳開,沈知意沒有跟著笑,但也沒有制止。能在末日里笑出來的人,活得更久。

傍晚時分,陸遠從城西大學方向偵察回來,帶回了一個訊息。他在大學城附近遇到了兩個從城東方向逃過來的倖存者,一男一女,男的是個建築工人,女的是護士。他們渾身是傷,說城東已經完全淪陷了——喪屍數量呈幾何級增長,東區基地外圍的臨時防禦工事被昨晚突然湧來的小型屍潮衝破,死了很多人。倖存者四散往城西方向跑。他們兩人跟著一小隊人逃到大學城附近時走散了,現在躲在圖書館地下室裡,靠著自動售貨機裡剩餘的飲料撐了好幾天。聽說城西有家亮著燈的便利店可以換食物,冒險摸黑走到這裡,路上死了兩個同伴。

陸遠把人帶回來時,那個建築工人一進安全區就倒在地上,小腿上有一道深深的抓痕,已經發炎,周圍皮膚烏黑髮亮。護士在旁邊按著他的傷口,說不是喪屍抓的——是從倒塌的腳手架上摔下來被鋼筋劃的,路上用清水洗過用布包扎過,但沒有抗生素,感染速度越來越快,再不處理整條腿就保不住了。沈知意蹲下來檢查傷口,判斷是金黃色葡萄球菌感染,已經形成區域性膿腫,再拖下去會發展成敗血症。她問護士叫什麼名字,護士說我姓林,林婉,之前在城東中心醫院急診科。沈知意讓她按住傷口不要松,自己快步走進鋪面,從系統貨架上拿下兩瓶基礎急救噴霧、一包醫用縫合包,又從倉庫裡拿出陸遠之前掃來的廣譜抗生素。然後她在系統面板上快速操作了幾下,鋪面後方的空地上憑空出現了一張簡易醫療床。這是Lv.2解鎖的簡易醫療包功能——比基礎急救噴霧更進一步,配有可摺疊的醫療床,適合做簡單的清創和小型外科手術。前世她不知道這個功能有什麼用,畢竟沒有醫生在便利店裡開過刀。現在她就是那個醫生。

林婉在旁邊幫忙清創、遞器械,動作利落乾脆,一看就是受過正規訓練的急診護士。兩人配合默契,沈知意切開膿腫清除壞死組織時林婉的止血鉗已經遞到了手邊。手術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沈知意縫完最後一針把持針器放在托盤上,說:“好了,他的腿保住了。不過需要留在這裡觀察,你也是。”

林婉抬頭看著她,臉上還沾著血跡,眼神卻放鬆下來。“謝謝。”她說。她這幾天跟著幾個倖存者從城東一路逃到城西,見過很多閉門不納的人,見過以物換物的冷漠,已經習慣了末日里的人只顧自己。來之前只是賭一把,沒想到便利店真的有能救命的醫療條件。

沈知意讓秦烈在槐樹下多支了一頂防水布帳篷給傷員休息。大熊從倉庫裡搬出來一張摺疊床和一床舊棉被,陸遠拎了一桶蘇念念剛淨化好的水放在帳篷旁邊。夜幕降臨,安全區裡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鋪面裡的暖黃燈光,天台上的警示燈,臨時休息區課桌上的小檯燈,還有槐樹下新支起的那頂帳篷裡透出的手電筒微光。四十三個人圍在這片被二十五米藍光罩住的區域裡,有人在吃晚飯,有人在整理獵來的晶核,有人在登記技能表上寫自己的名字。

沈知意站在鋪面門口,看到周國強正在教兩個新人怎麼在拖把杆上綁菜刀——不是秦烈教的戰術動作,是周國強自己總結的土辦法。他在旁邊說刀身要緊貼杆子,不然受力時會鬆動。新人認真學,周國強耐心教。老孫和吳叔在天台上除錯新裝的穩壓器,兩人的影子被檯燈投在槐樹的枝葉上,一高一矮,爭辯聲被風吹散。陳秀蘭在槐樹下和周小雨一起給新來的倖存者分發毛毯,小孟在旁邊逗自己的女朋友說“你今天的菜鹽放多了”,小宇拉了拉小孟的衣角說“鹽放多了也好吃”。

秦烈走到她身邊,把手裡的對講機放在收銀臺上,說今晚的崗哨已經排好了,周國強和趙明守上半夜,老孫和一個新來的志願者守下半夜。他順著她的目光往安全區裡看了一會兒,然後說:“跟三天前完全不一樣了。”三天前只有幾個縮在槐樹下發抖的倖存者。現在燈火通明,人影往來,孩子們在臨時休息區畫粉筆畫,傷員在帳篷裡輸液,獵屍隊在磨武器。

“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會有。”秦烈忽然說了一句。沈知意知道他在說什麼——安全區小的時候好管,大家同舟共濟。人一多,利益就會分化,矛盾就會冒出來。今天陳秀蘭主動把多的餅乾給了新來的人,明天就可能有人覺得自己貢獻更多理應多拿。但他不是擔憂的語氣,只是陳述一個遲早會發生的事實。

“那就定規矩。”沈知意說,“規矩夠清楚,鳥就飛不亂。”她從收銀臺抽屜裡拿出記賬本,翻到新的一頁,在上面寫下了一行字:《梧桐路安全區社群公約·草案》。她說以後安全區的事不全是便利店的事——便利店管交易規則,安全區管生活秩序,兩套系統並行不悖、互相支撐。這套框架在她腦子裡已經轉了好幾天,從趙副主任來自救會談晶核互通時就埋下了伏筆,到今天林婉來了、醫療需求催生了簡易醫療床的啟用,店與區、交易與自治的分工終於寫到了紙面上。

秦烈低頭看著她寫字。她的筆跡和剛重生時一樣工整,但寫到“互相支撐”四個字時,她的筆尖停頓了一下。他想起幾天前她說過的話——“還不夠亮”。現在安全區裡四十三個人都在發光,連那兩個剛被救回來的城東倖存者也已經躺在帳篷裡安靜地睡著了。這些光,一盞接一盞,也許有一天真的能把整個末日都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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