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末日連鎖便利店》第30章 官方基地的消息(1)

作者:可可的嫑羊·17天前

陳炎把變異級晶核拍在收銀臺上的第五天,梧桐路安全區的人口突破了六十人。新來的倖存者大多來自城東方向——那邊的喪屍密度越來越高,已經不適合普通人居住。有人在逃難路上丟了所有家當,有人在半路失去了親人,也有人帶著完整的揹包和武器、眼神警惕地打量每一個接近的人。沈知意讓陸遠在安全區西側新劃了一片臨時安置區,用防水布和舊課桌椅搭了四頂新帳篷。趙副主任從小學那邊搬來了幾套閒置的課桌,吳叔和老孫給安置區接了一根臨時電線,晚上能亮一盞小檯燈。

安置區剛搭好的那天下午,梧桐路盡頭走來兩個人。一箇中年男人,穿著髒兮兮的灰色夾克,揹著一個鼓鼓囊囊的登山包,走路時左腿微跛。他身後跟著一個年輕的女孩,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男式衝鋒衣,手裡提著一個破舊的醫藥箱,箱子上印著“城東中心醫院急診科”的字樣——字跡已經被磨得快看不清了,但沈知意隔著老遠就認出了那行字。那是她前世工作了五年的地方。

中年男人走到安全區邊界外,沒有像其他倖存者那樣急著往裡衝。他先看了看槐樹下的黑板上貼的規則——晶核交易、勞動換物、禁止暴力——然後對站在邊界內側的大熊點了點頭,語氣禮貌但帶著一種不容易被忽視的鄭重:“你好,我叫周秉文,之前在城東官方倖存者基地。這位是小楊,我們基地醫療站的護士。我們走了兩天才到城西,想在這裡討口水喝。如果方便的話,想見一見便利店的負責人。”

大熊打量著周秉文,這個人說話的方式和其他倖存者不一樣。不是那種精疲力竭之後的麻木,也不是那種見到安全區就撲上來求救的急切,而是帶著一種還在執行任務般的條理感。他說你們等一會兒,轉身走進鋪面。

沈知意走出來的時候,目光先落在了那個年輕女孩身上。小楊。她記得這個名字——前世末日第一週,戰地醫院裡有一個叫小楊的護士,幫她縫合過後腦勺的傷口。後來小楊在末日第一週就死了,死在一場夜間撤離的混亂中,被喪屍拖走的時候手裡還攥著一卷沒拆封的繃帶。沈知意看著這個還活著的、比記憶中年輕了好幾歲的小楊,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鈍鈍地疼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我就是負責人。”她說,“進來吧。”

小楊扶著周秉文跨過藍光邊界時,林婉正好從急救點端著一盤消毒器械走過來。她看到小楊醫藥箱上那行熟悉的字,腳步頓了一下,然後主動迎上去說醫藥箱可以放在急救點那裡,順便問了一句城東醫院現在什麼情況。小楊的眼圈一下子紅了——急診科在末日第一天就淪陷了,護士長用輪椅堵住走廊讓她們從後門跑,自己沒出來。林婉沉默了片刻,伸手接過她手裡的醫藥箱,兩人一前一後走向急救點。

周秉文坐在槐樹下,喝了滿滿一杯蘇念念遞來的淨化水,又吃了半包壓縮餅乾,緩了將近二十分鐘才開口說話。他說官方基地建立於末日第三天,收容了大約三千名倖存者。初期運轉尚可,有軍人維持秩序,有醫生處理傷員,有定量配給。但情況在四天前急轉直下——先是儲備糧倉被一群變異喪屍突破,損失了將近一半的庫存;然後是內部出現了暴力衝突,一個叫王主任的高層管理者在一次物資分配會議中被質疑偏袒私人關係戶,爭吵升級為肢體衝突,最終導致基地管理層分裂。緊接著基地外圍防線在某天深夜被觀察者摸清了哨位部署,屍潮從防禦最薄弱的三號哨口湧入,死了一百多人。雖然最終擊退了屍潮,但防線已殘破不堪。

沈知意聽到“王主任”三個字時,握著筆的手指停了一下。前世在基地簽下“放棄戰地醫院”檔案的那個醫療主管,姓王。她沒有追問細節,只是平靜地在本子上繼續記錄。

“分裂之後,基地分成了兩派。”周秉文用手指在碎石地上畫了一個簡圖,“主和派以原民政部門的人為主,主張收縮防線、精兵簡政、優先保障老弱婦孺的基本生存,願意對外尋求合作。主戰派以基地安保部隊長為首,主張主動出擊清剿喪屍、收繳周邊所有民間物資、實施嚴格的軍事化管理。兩派在物資分配會議上當場翻臉,主戰派帶著將近一半的武裝力量脫離了基地,往城北方向去了。剩下的主和派守著殘破的基地,物資不夠,人手不夠,隨時可能被下一波屍潮吞掉。我和小楊是主和派派出來找物資的,走之前基地的存糧只夠撐五六天了——每天每人一碗稀粥,傷員連粥都喝不上。如果這五六天之內沒有外部物資進來,三千人可能會死一半。”

他說話時語氣剋制而剋制,但字裡行間透出的資訊讓槐樹下的所有人都安靜了。三千人。晶核儲備夠不夠救三千人?按照便利店的物價,一包壓縮餅乾一枚晶核,一瓶水一枚晶核,三千人一天的基礎口糧就是三千枚晶核——這個數字是便利店目前晶核賬戶總餘額的將近十倍。而且還要同時保障梧桐路安全區自身的物資供應和升級所需。沈知意的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數字,臉上卻沒有任何波動,只說你繼續說。

周秉文說他這次來不只是找物資,也是來找人的——找一家亮著藍燈的便利店。“來之前,我在基地的無線電通訊組待過幾天,聽到了很多關於這家便利店的傳聞,有的來自城西、有的來自城北甚至更遠的城市。倖存者們透過應急頻道口口相傳,說城西梧桐路有一家店從來不關門,門口有藍光,喪屍不敢進。說店主是女的,坐在收銀臺後面,什麼都能賣。說店員用晶核發工資,還有體能軟糖和能癒合傷口的噴霧,效果好得不像這個世界的東西。還有些傳言更離譜,說店裡有蟑螂味的壓縮餅乾。”

大熊在旁邊插了一句:“蟑螂味是真的。”

周秉文愣了一下,然後發出一個極其短暫的、幾乎不像笑聲的笑。末日里還能因為“蟑螂味是真的”而笑出來的人,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看到了希望。

沈知意沒有笑。她問周秉文主和派現在的領導者是誰,有沒有能力控制局面、有沒有合作的誠意。周秉文說主和派的實際領導者是一個叫李建國的中年軍人,原城防團副團長,末日爆發後在東區防線組織過有效的防禦,為人務實不浮誇,在混亂中站出來穩住了局面。他就是那個在物資分配會議上和王主任拍桌子翻臉的人,也正因為他的堅持,主和派才沒有像主戰派那樣滑向掠奪擴張的路線。沈知意確認了這個人前世她見過一面——李建國是少數幾個沒有在放棄戰地醫院檔案上簽字的人,他當時反對,但被王主任以“大局為重”壓了下去。退役後他一直在基地邊緣當巡邏隊長,默默帶兵救人。如果主和派還活著,那李建國應該是能談的人。

“我知道了。基地的情況我記下了。便利店的物資有限,不可能同時供應三千人。但如果在不損害安全區自身運轉的前提下有可調配的餘量,我會考慮。另外,你和小楊可以先在安全區休整,勞動換物規則貼在黑板上。”她遞給周秉文一包壓縮餅乾和一瓶水,“這些算便利店的。”

周秉文接過餅乾和水,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了一句沈知意重生以來聽過的最正式的一句話:“我替城東基地的主和派,謝謝沈店主。”

當天晚上,沈知意召開了便利店核心團隊的閉門會議。收銀臺後面掛了一張手繪地圖,大熊搬了幾把椅子圍在收銀臺周圍,陸遠關了鋪面的玻璃門,秦烈在天台上多留了一個崗哨確保會議期間外圍資訊不外洩。沈知意把周秉文帶來的資訊條理清晰地複述了一遍——三千人的官方基地、主和派與主戰派的分裂、存糧只夠五六天、李建國的背景。然後她在記賬本上寫了一行數字:3000人基礎口糧≈3000枚普通晶核/天。便利店的晶核儲備可以支撐一部分,但遠遠不夠覆蓋全部缺口。

“晶核儲備不夠。”陸遠先開口,“就算我們把公賬上所有晶核都拿去換壓縮餅乾和礦泉水,也就撐幾天,幾天之後安全區自己的庫存也空了。不能為了救人把自己也拖垮——我們倒了,城西這六十多個人也得死。”

“但也不能不救。”秦烈說,“三千人不是數字。如果基地真的在幾天後斷糧,可能會發生兩件事:倖存者四散逃亡被喪屍逐個擊破,或者活活餓死。兩種情況都會讓大量喪屍能量集中湧入喪屍群體——三千具屍體意味著三千隻新喪屍,如果屍變發生在同一區域,會形成新的屍潮源頭。城東基地距離我們大約六公里,這個距離足夠讓新屍潮在一兩天內推進到梧桐路。”他頓了頓,“但救援必須有前提:基地接受便利店的規則——晶核交易、不賒賬、不用道德綁架。物資只能借或換,不能施捨。施捨一次,就會有第二次,三千人會覺得便利店的物資是理所應當的。到那時候,梧桐路就不是座標,是糧倉。”

沈知意聽著他們的爭論,心裡想的是另一件事。前世王主任簽下“放棄戰地醫院”檔案的時候,用的是“顧全大局”這四個字。犧牲少數,保全多數,聽上去很合理。但當時的戰地醫院裡有六十多個傷員和十幾名醫護人員,都是活生生的命。現在這個“大局”擺在了她的收銀臺上——三千人。她怎麼選?前世顧全大局的人是她被犧牲,這一世她不想再做被犧牲的那個,也不想像王主任一樣犧牲別人。

陳炎沉默了很久,舉起手說了四個字:“先派人看。”他說得磕磕巴巴——他不是軍師型的,但那天被沈知意從安全區門口撿回來之後,他一直在想一件事:如果當時沈知意沒開門,他已經死了。現在城東有三千個人在等一扇門,這扇門開不開、怎麼開,他沒資格決定,但他可以騎摩托車跑一趟城東,確認周秉文說的是不是實話。

沈知意最終做出決定,語氣平靜而清晰:“明天秦烈帶陸遠、周秉文和一個獵屍隊員開移動餐車去城東基地偵察,確認真實情況後回來彙報。如果基地屬實且可以談,我們再定方案。大熊留守便利店負責安全區防線,陳炎機動待命。林婉和蘇念念配合做好傷員收治準備——如果後續接收傷員,醫療物資的壓力會更大。所有人記住一條:便利店不欠任何人的命。救,是因為我們選擇救,不是因為我們欠誰。”

秦烈點了一下頭,說收到。陸遠已經在翻看通訊錄了——移動餐車行程登記、人員名單、緊急聯絡方式,筆尖在紙上刷刷地響。

散會後,沈知意一個人坐在收銀臺後面。她從抽屜裡拿出那本前世用來記仇人的賬本——已經空了,所有名字都被劃掉了。翻到最後幾頁,她找到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開啟來,上面是她重生第一天用藍色圓珠筆寫的字:大熊——醫院門口;陸遠——物資點踩踏;秦烈——前線阻擊;蘇念念——濾水器;林旭——推我擋喪屍;王主任——籤放棄檔案。

王主任。這個名字沒有被劃掉。前世他簽了放棄檔案,害死了大熊、蘇念念、秦烈。這一世大熊活得好好的,蘇念念在收銀臺後面算賬,秦烈正帶著移動餐車出發去城東。但王主任還活著——周秉文說他目前在城東基地,是主戰派的核心人物之一。如果便利店要去城東基地談判,遇到王主任是遲早的事。

沈知意把這張紙重新摺好,放回抽屜最深處。然後她拿起筆,在周秉文留下的城東基地地圖上,用紅筆圈出了一個人名——王主任。紅色的圓圈在紙上格外醒目,像一顆沒有拆封的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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