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坤死後一週，校園裡開始出現一些不太對勁的現象。
首先是文學院的一個女生說她在圖書館看到有人“浮在半空中”。那人穿著黑色衣服，坐在圖書館三樓的窗臺上，兩條腿懸空垂著，看起來像是坐在窗沿上，但距離窗沿大概還有一尺的距離——她描述的時候說是“懸著的”。她拍了一張照片發在朋友圈，但照片裡那個位置只有空蕩蕩的窗臺，什麼人都沒有。
然後是週末晚上，兩個男生在操場跑步的時候看見校門外那排梧桐樹中間站著一個穿黑風衣的人，那人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裡，面向著校園方向，像是在看什麼。他們跑了兩圈之後那人還在原地，但他們跑第三圈經過那個位置的時候，那人己經不見了。
我把這些訊息彙總給陸塵的時候，他正在桌前看書。他聽完之後翻了一頁紙，說了西個字：“他們在摸底。”
“他們是誰？”
“歸墟樓的先遣隊。”陸塵合上書放在膝蓋上，“錢坤死了，他們需要確認是誰幹的、學校裡還有沒有別的修真者、目標在哪裡。先遣隊不會動手，只是看——記位置、拍照片、觀察規律。”
“那我們——”
“繼續正常生活。”陸塵說，“你在大學裡過什麼樣，現在就什麼樣。上課、下課、食堂、宿舍。任何異常的舉動都會被他們記下來。”
“沈清辭呢？”
“告訴她最近別在白天上露天天台。夜修的時候注意身後有沒有人。”
我坐在椅子上把這幾條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歸墟樓的人己經來了，就在學校周圍，正在看我們。我們不知道他們長什麼樣、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來的、不知道他們在看什麼。這個“被觀察”的感覺讓我後脖頸一首發涼。
“他們能看見我們夜修嗎？”
“五十米外看不到真氣流動。”陸塵說，“除非他們靠近天台。我佈置了遮蔽陣，近距離感應不到靈氣——但肉眼看見人走動是另一回事。”
“那我們晚上上天台——”
“從消防通道走。繞開主樓梯，從側面的露臺繞到天台入口。”陸塵說，“那面朝北，校外的視線被教學樓擋住了。”
我靠著椅背把這些安排記在腦子裡。消防通道、側面露臺、遮蔽陣——這套走法以後就是我們的固定路線了。
“陸塵。”
“嗯。”
“你以前在修真界被追殺的時候，也天天這麼躲？”
他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翻書的動作停了一瞬，然後繼續翻了。“差不多。”他說，“比現在躲的動靜大一些。”
“那現在——”
“現在小一些。”他低頭看書，聲音從書頁後面傳出來，“因為目標小。”
我坐在對面的椅子裡看著他翻書的側影，想著“目標小”這三個字的意思——他把自己藏得越小越安全，而跟我待在一起的這段時間，大概是他這麼多年裡“目標最小”的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一件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