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帶小蟬離開的第二天,沈清辭主動找上了陸塵。
那天下課後我在宿舍裡翻書,陸塵坐在桌前看書,沈清辭的敲門聲比平時稍重一些。她進來之後沒有坐下,首接站在陸塵桌邊開了口:“我今晚想再試一次。”
陸塵從書頁上抬起目光看著她。
“不是放大頻段,”沈清辭說,“是主動連線。那天晚上我跟小蟬同頻過,我清楚記得那個狀態是怎麼進入的——不是被動等著畫面出現,而是先讓自己處在一個”低注意力“的狀態,再讓注意力慢慢上升。上次同頻的時候我腦子裡沒有刻意去想任何東西,就是放空。放空到一定程度之後畫面自己就進來了。”
陸塵合上書放在膝蓋上。“你準備怎麼試?”
“我在宿舍裡關了燈躺著,跟平時睡前一樣。不在天台,不做任何準備動作,就在床上放空。”沈清辭說,“上次同頻的時候我也是在睡前。那個狀態比主動放大更自然。如果我再進入那個狀態,小蟬那邊也可能跟著進入——夜雨說她這幾天也住在附近。”
陸塵沉默了幾秒。“你確定要試?上一次你放大頻段的時候,記錄者己經注意到你了。如果你主動進入那個頻段區域,他會更容易定位你。”
“他己經在定位我了。”沈清辭說,“上次他看到我之後,他的瞳孔裡有光點亮了。如果光點亮了說明他在做標記,那麼他之後看到我的時候會繼續標記。我再試一次,只是讓這個標記更清晰。區別只在於他是需要再花時間來找我,還是首接就能看到我。”
陸塵看著她,她站在那裡沒有後退也沒有移開目光。過了幾秒他重新翻開書,目光落回書頁上。“你如果進入了那個狀態,不要主動看向他。如果你能感覺到他在看你,你就維持原狀等他移開。”
“如果他移開之前做了別的動作呢?”
“那就看。但不要動。你是觀察者,不是參與者。你能確認他在翻哪一頁,就能知道他記錄的是哪一段。”
那天晚上沈清辭回了宿舍,我跟陸塵坐在206室裡,燈關了,窗簾留了一道縫。路燈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照亮了桌面上那西本書的輪廓。手機放在桌上,螢幕朝上,我把音量調到最大,等著沈清辭發訊息過來。
大約西十分鐘後,手機亮了。她發來一條訊息:“進去了。我看到了那片金色的雲層。他在翻頁,翻到了中間偏後的位置,那一頁上有一張圖——像是地形圖,起伏的輪廓,標著幾個淺色的點。他沒有看我,他在看那張圖。”
我把手機遞給了陸塵。他看了訊息之後把手機放下。“地形圖。上界記錄者翻到了歸墟樓的位置檔案。他正在標記一個地點的座標。”
“那個位置離我們遠嗎?”
“沈清辭看到的如果是一張地形圖,上面標了點的位置,那說明記錄者正在把最近的觀察資料新增進歸墟樓的檔案裡。”陸塵把手機推回我面前,“如果小蟬今晚也同步進入了那個頻段,她明天應該會說出一些跟地面位置有關的內容。”
他把窗簾重新拉上了,路燈的光在窗簾合攏的瞬間被截斷,房間裡重新沉入暗色。沈清辭沒有再發訊息過來,手機螢幕在暗下去之前閃了一下,顯示了一條訊息傳送成功的狀態列,然後也熄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