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蟬來的第二天傍晚,沈清辭在天台上跟我說了一件事。
“我昨晚做夢的時候,”她坐在石圈邊緣說,“看到的不止那個老人。我還看到了另一個畫面,像是從另一個角度在看同一個場景——但那個角度更低,像是從地面上仰頭看向雲端。那個畫面裡沒有老人,只有那片金色的雲層在頭頂上鋪著,下面是一片灰褐色的地面。”
“你覺得那是誰的視角?”
“我覺得是小蟬。”沈清辭說,“她的頻段跟我連上了。我夢到上界記錄者的時候,她的視角也在同一個時間裡看到了那片雲層。她是往下看的,我是往上看的,但我們在同一個夢裡。”
我從石圈邊緣站起來,走到天台欄杆旁邊。小蟬被夜雨帶走之後,夜雨說了她今晚還在學校附近落腳,明天才離開。我掏出手機發了一條訊息給夜雨:“小蟬昨晚有沒有說過她夢到了什麼?”過了一會兒她回了一條訊息:“她說她夢到了一片金色的雲。我問她還有沒有看到別的,她說沒有,只有金色的雲。”
我把手機螢幕轉向沈清辭。她看了那條訊息之後抬起頭來看著我。“同頻了。”她說,“她看到的是同一個畫面,只是不同的高度。”
夜修結束之後,我跟陸塵在天台上多留了一會兒。風比剛才小了一些,月光從雲層邊緣露出來,照亮了欄杆表面那層薄薄的鐵鏽。我把小蟬和沈清辭的夢放在一起說了一遍,陸塵靠在欄杆上聽著,月光照著他的半張臉,他的表情跟平時一樣平,但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欄杆上輕輕叩了一下。
“如果她們兩個人的頻段能夠同步,”他說,“你可以在同一次掃描中同時獲得上下兩個方向的資料。一個告訴你上界記錄者在看什麼,一個告訴你地面上的異常能量源在哪裡。這兩組資料合在一起,就可以鎖定上界和歸墟樓之間的訊號傳輸路徑。她們兩個人坐在同一條線的兩端,一個在上面的那端,一個在下面的那端。”
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和沈清辭之間的地面上,像是在把那段話放在腦子裡鋪展成一個結構圖。“下次沈清辭再夢到上界的畫面之前,讓小蟬也在同一時間入睡。如果她們的頻段能同步,那個連線會比單獨的頻段放大更穩定。你作為中間點,可以同時觀察兩邊的變化。”他說話的時候目光落在我和沈清辭之間的地面上,像是在把那段話放在腦子裡鋪展成一個結構圖,然後他把目光抬起來,看了看沈清辭,又看了看我。“下次沈清辭再夢到上界的畫面之前,讓小蟬也在同一時間入睡。如果她們的頻段能同步,那個連線會比單獨的頻段放大更穩定。你作為中間點,可以同時觀察兩邊的變化。”月光照在天台上,把三個人之間的水泥地面照成了一片均勻的銀灰色,表面上的微塵在那層光裡緩緩浮動著,像一層極薄的霧氣貼著地面鋪展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