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個監視我們的人？”
“應該是。”蘇淺雪轉過身，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微光，“他的靈氣波動越來越頻繁，說明他在加緊收集資訊。可能是在等什麼人，也可能是在確認什麼。”
李俊的心沉了一下。
“你這幾天在外面，有沒有遇到奇怪的人？”蘇淺雪問。
李俊想了想，搖了搖頭：“沒有。就是公司那個嘴欠的同事，還有樓下賣早餐的大媽……哦對了，還有一個外地來的做銷售的，叫趙凱。請我吃過兩次飯。”
蘇淺雪的眼神冷了下來，像冬天的湖面結了厚厚一層冰。
“他跟你說了什麼？”
李俊把這幾天的偶遇和聊天內容簡單複述了一遍。蘇淺雪聽完，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俊以為她不會開口了。
“他不是做銷售的。”她終於開口，語氣很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肯定，“他是修士。他接近你，是在套你的話。”
李俊的後背一陣發涼。他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毛巾，指節泛白。他想起趙凱那些看似隨意的問話——住哪、做什麼工作、和誰一起住、那女生做什麼、她什麼時候出門。
每一個問題，單獨看都很正常。但連在一起，就是在畫一張地圖。一張關於他和蘇淺雪生活的地圖。
“可他說他是外地來的……”李俊的聲音有點發虛。
“他說你就信？”蘇淺雪的語氣有點重，但很快又緩了下來。她走到李俊面前，蹲下來，看著他的眼睛，“阿俊，我不是怪你。你還不知道修行界的險惡。有些人，看起來和普通人一樣，但心裡裝的是刀子。他們笑的時候，腦子裡在想怎麼殺你。”
李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毛巾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皺，像一張皺巴巴的地圖。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他問。
“他還沒有動手，說明他在等什麼。也許是在等支援，也許是想摸清我的底細。”蘇淺雪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色。城中村的燈光一盞一盞地熄滅，整個城市在慢慢沉入睡眠，“我這幾天晚上去溼地公園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遠處跟蹤。每次回頭，都什麼都看不到。但我知道，有人在看。”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李俊站起來，聲音有點發緊。
蘇淺雪轉過身，看著他的眼睛。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的臉上，她的表情很平靜，但眼神里有一種李俊很少看到的東西——是疲憊，是隱忍，是一個人扛了太久之後，不想再讓別人一起扛的那種沉默。
“告訴你會讓你擔心。”她說，“而且，我能應付。”
李俊走到她面前，站定，看著她的眼睛。他比她高了半個頭，月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她身上。
“淺雪，你答應過我，有什麼事一起面對。”
蘇淺雪的睫毛顫了一下。
那是週一晚上，張偉砸了窗戶之後，李俊追下樓擋在她面前時說過的話。她說“你打不過他們”，他說“那你也不能一個人出去”。後來她說“以後一起去”，他說“好”。
她答應過的。
“……好。”蘇淺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下次我出去，你陪我一起。”
“一言為定。”李俊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像小時候拉鉤那樣。
蘇淺雪低頭看著兩隻勾在一起的手指，嘴角彎了一下，很淺。
“一言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