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雪睜開了眼睛。
她看著趙凱，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敵意，沒有警惕，什麼都沒有。就是那種看一塊石頭、一棵樹的眼神——存在，但不值得在意。
趙凱的笑容沒有變，但他的身體微微僵硬了一下。只有李俊注意到了——因為他站得近，而且他一直在觀察。
蘇淺雪在釋放威壓。不是那種刻意攻擊的威壓，而是一種自然而然的、來自修為差距的壓迫感。就像一隻兔子站在老虎面前，老虎不需要吼叫，兔子自己就會腿軟。
趙凱修煉這麼多年，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感覺。他師父是金丹境巔峰，在崑崙仙宗也算是高手，但蘇淺雪給他的壓迫感，比他師父強了不知道多少倍。那是一種來自本能的恐懼，是低階生物面對高階生物時，刻在基因裡的臣服反應。
“你好。”蘇淺雪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很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你好。”趙凱點了點頭，沒有伸手。他的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指節微微泛白——他在用力攥著拳頭，壓制自己本能的顫抖。
三個人沉默了幾秒。
夜風吹過，榕樹的葉子沙沙作響。湖面上泛起細碎的波紋，月光在水面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銀白色。
“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趙凱笑了笑，轉身走了。他的步伐很穩，不急不慢，和來的時候一樣。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溼了，外套貼在皮膚上，又涼又黏。
走出公園大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溺水的人浮出水面。他靠在路邊的燈柱上，閉上眼睛，讓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太強了。
那種壓迫感，不是化神境。至少是渡劫境，甚至更高。蘇淺雪的修為，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睜開眼睛，看著遠處那棵古榕樹的方向。樹冠在夜風中輕輕搖擺，像一個巨大的影子在跳舞。
“麻煩了。”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加快腳步，幾乎是小跑著回到了酒店。
公園裡，蘇淺雪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睛，繼續吸收靈氣。她的表情恢復了平靜，像是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是他嗎？”李俊問。
“是他。”蘇淺雪沒有睜眼，“他今晚不會再來了。”
“他會不會……對你動手？”
“不會。”蘇淺雪的語氣很篤定，“他太弱了。築基境巔峰，連金丹都沒到。他的靈氣波動我能感應到，像黑夜裡的燈籠一樣明顯。他動不了我。”
“那他在等什麼？”
“等人。”蘇淺雪睜開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閃著冷光，“他在等支援。像他這種門派弟子，不會單獨行動。他發現了目標，就會上報宗門。宗門會派更強的人來。”
李俊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們怎麼辦？”
“今晚回去收拾東西。”蘇淺雪站起來，拍了拍風衣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明天一早，搬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