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市仙途:九尾狐仙的千年守護》第141章 落檐(1)

作者:九思先生吖·10天前

秦嵐走後,道觀進入了一段持續等待的時間。不是那種緊張地握著刀劍等待某件事發生的狀態,也不是無事可做的空白。是一種被確認過的安靜——像是整座道觀在共同的確認中落定下來,每個人都清楚地知道下一步還沒有來,但知道它正在靠近,只是還沒抵達。那種安靜和之前不一樣,沒有緊繃的張力,沒有風聲鶴唳的戒備,像是一段被拉得太緊的繩終於找到它的自然長度,鬆開了,垂著,在持續的風中調整著自己的弧度,不再需要被反覆拉伸才能保持形狀。李俊坐在石桌旁邊,手裡削著那塊木料,刀刃沿著木紋向前推進,那道弧線已經接近完成了。他削得很慢,像是正在用持續的動作來完成一段不需要被催促的過程。木屑在他腳邊落了一小堆,邊緣捲曲,顏色偏淺,在午後的陽光中泛著一層細密的暖色,像是正在用緩慢的堆積來標記時間正在從午後向傍晚過渡。

蘇淺雪坐在他對面,雙手平放在桌面上,空蕩蕩的手腕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她坐在那裡沒有移動,目光從院門方向移開,落在他正在削的那塊木料上。那道弧線已經在木料表面形成了連續的形狀,像是正在被持續固定的路徑正在沿著木紋的走向向前延伸,在末端收窄。她已經看他削了很久了,久到陽光從她手背移到了桌面中心,久到那道弧線從起點到終點完成了一次完整的推進。他削木料的時候,她能看到他的手指沿著木紋的方向移動,刀刃落在木料表面的時候,他的呼吸會隨著刀刃的推進略微變淺,然後恢復平穩。他做這件事的時候,他的呼吸和動作之間保持著一種不需要被語言確認的同步。

李俊放下刀,用拇指沿著那道弧線走了一遍,確認它的深度和角度,然後把木料翻了個面,開始削另一側。他的動作和之前一樣,刀刃貼著木紋向前推進,削下一層薄薄的木屑,落在桌面上。他削的時候沒有抬頭,但他的呼吸在翻面的間隙裡停頓了一瞬,然後恢復了平穩。

林婉兒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水,放在石桌上。她放完之後沒有立刻走開,側過頭,目光在李俊正在削的那塊木料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孫月說後牆根的蔥已經曬好了。她說可以收起來了。”

蘇淺雪端起那碗水喝了一口,放回桌面上:“那就收起來。收好之後把牆角那捆乾草鋪平,明年還能用。”

林婉兒點了點頭,轉身走回廚房。她的腳步聲在青石板上響了幾步,然後被廚房門合攏的聲音蓋住了。她走進廚房之後沒有立刻去灶臺邊,在門內側站了一下,側過頭,透過窗戶看了一眼院子裡的方向——石桌旁兩個人並排坐著,一個在削木料,一個在看著他削——然後收回目光,走到灶臺邊,從架子上取下一隻碗,放在灶臺邊沿。

孫月從後牆根走進來,手裡拿著曬好的蔥,從井臺邊繞過去,把蔥放進廚房門口的竹筐裡。她沒有說話,把蔥一根一根地碼好,然後站起來,把竹筐搬進廚房。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動作不快不慢,每根蔥的根部對齊,間隔均勻地碼放在竹筐裡,像是正在用持續的排列來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語言確認的工序,正在用她自己的方式來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語言確認的整理。她搬完竹筐之後,在廚房門口站了一下,側過頭,目光掃過院子裡的方向,然後收回目光,轉身走進廚房。

小柔蹲在臺階上,看著她把蔥碼好。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走到桃樹根旁邊蹲下,用手背碰了一下那根新芽的葉片,葉片邊緣的絨毛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一層細密的亮色。她蹲在那裡,沒有開口說話,看著那根新芽的莖稈在持續的光照中保持著向上的姿態,葉片表面的紋理在光線的照射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層次,沿著葉脈的走向向前延伸,在邊緣處收窄。她看了一會兒,然後收回手,站起來,走回臺階上坐下。

王大壯在柴堆旁邊坐了一個下午。他沒有劈柴,也沒有磨刀,背靠著牆根坐著,目光從院門方向移到石桌方向,又從石桌方向移到井臺邊緣,像是在用視線來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語言確認的覆蓋。他坐了很久,久到陽光從偏西的方向斜照進院子,在柴堆邊緣形成一道偏長的影子,久到他手邊那片被他反覆觸控過的鐵斧斧柄的溫度從午後的偏暖變成了傍晚的偏涼。他伸手碰了一下斧柄,感受那層溫度的下降速度,然後收回手,沒有站起來。

傍晚的時候,暮色正在從院牆上方沉下來。李俊放下刀,用拇指沿著那道弧線走了一遍,確認它的深度和角度,然後把木料放回桌面上,那道弧線已經成形了,在木料表面形成一道連續的弧線,從一端向另一端延伸,在末端收窄。他站起來,走到院門口,在門內側站了一下。暮色正在從松林邊緣覆蓋過來,把山路的輪廓逐寸收走,幹河道入口處的陰影正在和暮色融為一體,像是整座山都在用同一層光來完成從白天到夜晚的過渡。他站了一會兒,感覺到風正在從松林方向吹過來,把他外套表面的餘溫緩慢地帶走,沿著他的手臂向下流動,在指尖處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向前移動,沿著青石板的表面向院子深處推進,在石桌的桌腿處繞行了一下,然後散開了,像是正在用它自己的方式來完成傍晚的過渡。

他感覺到蘇淺雪走到他身邊,站在他旁邊。她沒有說話,站在他旁邊,和他一起看著暮色正在從院牆上方沉下來。風從松林方向吹過來,穿過兩人之間的空隙,把她垂在肩側的銀白色髮尾向前掀動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她站在那裡,空蕩蕩的手腕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和周圍的暮色融為一體。她站了一會兒,開口說:“明天可以把那塊木料收起來了。”她的聲音在暮色中顯得比白天更輕一些,“等它乾透了,再決定用它做什麼。”

李俊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暮色正在從院牆上方覆蓋過來,夜色正在從松林邊緣向院子中心推進。那道暮色正在從院牆上方沉下來,夜色正在從松林邊緣覆蓋過來,把她和他的輪廓收進同一層暗色裡,像是正在用持續的覆蓋來完成從白天到夜晚的過渡。他感覺到她在他旁邊站著,肩膀的輪廓在暮色中保持著穩定的弧度,空蕩蕩的手腕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

夜色持續地變深,李俊走回石桌旁邊坐下,把那塊木料拿起來,用拇指沿著那道弧線又走了一遍,然後把木料放回偏殿窗臺上,放在桃木簪旁邊。他放下木料之後沒有立刻走開,在窗臺前面站了一下,看著那兩件東西並排放著,邊緣對齊。偏殿窗臺上多了兩件東西——一根桃木簪,一塊正在成形的木料。那根桃木簪的末端在暮色中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那道弧線從簪頭向簪尾延伸,在末端收窄。那塊木料還沒有完成,但它的輪廓正在成形,在暮色中保持著穩定的輪廓。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石桌旁邊坐下。

蘇淺雪還站在院門內側,夜色已經覆蓋了院牆,覆蓋了桃樹根,覆蓋了石桌的桌腿。她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院子裡,在石桌旁邊站定,側過頭,看著偏殿窗臺上那兩件東西的方向:“等風頭過去之後,你打算用它做什麼?”她的聲音在夜色中比之前更輕一些,像是正在用持續的語氣來完成一段不需要被語言確認的對話。

李俊坐在石桌旁邊,夜色正在從他腳邊向院牆方向延伸。他側過頭,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偏殿窗臺的方向。那兩件東西在夜色中已經看不清輪廓了,但他知道它們在那裡:“還沒想好。等它乾透了再說。可能做成另一根簪子,也可能做成別的。”他的聲音在夜色中保持著平穩的節奏。他沒有說“可能做成另一根簪子是給你的”,但他削那塊木料的時候,那道弧線的弧度,和他削那根桃木簪時那道弧線的弧度,是相同的。

夜色正在變深,那兩件東西在夜色中保持著穩定的輪廓。月光從雲層邊緣漏下來,落在窗臺表面,把那兩件東西的輪廓重新照了出來。那根桃木簪的末端在月光中泛著一層偏暗的暖色,那塊木料的弧線在月光中形成一道連續的亮線,邊緣處和窗臺表面之間形成一道穩定的接觸面。夜色還在持續地變深,那兩道輪廓正在被夜色緩慢地收走,但它們的形狀已經留在了那個窗臺的石面上,像兩道正在等待被重新翻開的舊頁,在晨光中等待著被重新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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