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妹妹口中與姜氏的商議,他雖不全信,但?見她哭得梨花帶雨,言語間又似乎是你情?我願的安排,心中那點疑慮便淡了幾分?。
他最知這個妹妹,自小被寵壞了,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如今這般姿態,怕是真對那崔懷瑜上了心。
“胡鬧!”林雍終究斥了一句,語氣卻已不似方才嚴厲,“婚姻大事,豈能兒?戲?豈有公主與人共事一夫之理?傳出去?,皇家顏面?何存?”
“皇兄~~!”林傾嵐見他態度軟化?,更?是打?蛇隨棍上,整個人幾乎要偎到林雍身邊,眼淚撲簌簌落下,“傾嵐不管!傾嵐此生非崔懷瑜不嫁!什麼公主顏面?,我不要了!姜氏自己都答應了,她做小,我做正,這於禮法也無大礙啊。皇兄,您就疼疼傾嵐吧,您若不肯成全,傾嵐活著也沒什麼趣味了!”
她越說越激動,最後竟似要賭氣般,抽噎著?背過身去?,肩頭輕顫,好不可憐。
林雍被她纏得頭疼。
他向?來疼愛妹妹,見她如此情?狀,又聽她說得彷彿已有兩全之策,心中那杆天平終究傾斜了。
一個頗有才幹的新科狀元,若能尚公主,於朝廷而言亦是美事,可穩固新貴。
至於那原配姜氏,若真如傾嵐所說,自願退讓,賞些金銀安撫,倒也不是不可操作。
他沉吟良久,殿內只聞林傾嵐壓抑的啜泣聲。
終於,他長長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罷了,罷了。你且先起來,成日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林傾嵐立刻轉身,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淚痕猶在,卻已綻開笑容:“皇兄,您答應了?”
林雍不置可否,只道:“此事尚需斟酌,崔懷瑜畢竟有妻室,你是長公主,婚姻之事不可兒?戲。待朕尋個時機,先問?過母后,再做定奪。”
“皇兄!”林傾嵐急急打?斷,又換上撒嬌的口吻,“您金口玉言,直接賜婚便是天恩浩蕩,他豈會不願?難不成他還?敢抗旨麼?至於姜氏的話,有您的旨意,她更?該感恩戴德才是。”
她話裡話外透著?急切。
林雍看著?她那副模樣,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母后若不準,你這婚事怎能成?”
“那我現在就去?找母后!”林傾嵐不等林雍說現在天色已晚,立馬飛奔出去?,生怕林雍反悔。
看著?林傾嵐跑出去?的背影,林雍無奈的搖了搖頭,寵溺一笑。
誰讓母后就這一個公主呢。
太?後所居的慈寧宮,此刻燈火通明?,宮人皆遠遠侍立。
林傾嵐一路奔來,髮髻微散,頰邊淚痕猶溼,進殿便撲倒在太?後膝前,未語淚先流:“母后,您要為兒?臣做主!”
太?後年逾五旬,氣度雍容,眉眼間沉澱著?威儀。
她正由宮人伺候著?按腿,見長公主到來,宮人識趣的退下。
見愛女這般模樣,將她扶起蹙眉道:“這般時辰,慌慌張張成何體統?又與你皇兄鬧脾氣了?”
“不是皇兄。”林傾嵐仰起臉,淚光點點,將那番在皇帝面?前的說辭,又添油加醋情?真意切地複述了一遍,言語間將自己描繪成一個為情?所困,進退兩難的痴心人。
太?後靜靜聽著?,手中緩緩撥動著?一串檀木佛珠,目光卻將女兒?眼裡的勢在必得看得分?明?。
待林傾嵐說罷,伏在她膝上嚶嚶哭泣時,太?後才緩緩開口:“嵐兒?,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你這點心思母后怎會看不懂?
你是我大周的長公主,金尊玉貴,天下兒?郎任你挑選。那崔懷瑜,哀家也略知一二,確有幾分?才學,可他已娶妻,且是過了官契眾人皆知的正妻。你讓哀家如何答應?讓你去?做大?還?是讓他停妻再娶,背棄髮妻?無論哪樣,都是貽笑大方,損我皇家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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