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門口,推開指揮室的門,外面的風捲著雪粒吹進來,打在他的臉上,涼得刺骨。
遠處的火光映紅了半邊天,鬼子的炮陣地又開始準備了,下一輪炮擊馬上就要開始。
......
凌晨西點,江北的夜色濃得像化不開的墨。
陳家坳的山坳裡,新兵連的哨兵靠在樹幹上,棉帽的耳罩拉得很低。他往手心哈了口氣,手指搓了搓,步槍的槍托抵在肩膀上。
山腳下的樹叢晃了晃,樹枝碰在一起,發出細碎的聲響。
哨兵把望遠鏡舉到眼前,鏡頭裡的樹叢後面,露出一片鋼盔的影子,密密麻麻的,順著山道往山坳的方向摸。
他的手指扣住步槍的扳機,轉身往連部的方向跑,靴子踩在落葉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連部的土坯房裡,油燈的火苗晃了晃。連長把剛寫好的家書塞進信封,信封的封口還沒粘。
哨兵推開門,喘了口氣,手指往外面指。
“連長!山下來了好多鬼子,估摸有好幾千人,正往陣地摸!”
連長把信封往桌上一扔,抓起牆上的步槍,往門口走。他趴在土坡上,往山腳下看,鬼子的鋼盔在夜色裡連成一片,順著山道往山坳的方向推進,佇列很散,卻沒發出任何聲響。
他轉身跑回連部,抓起桌上的電話,手指轉動撥號盤,電話線晃了晃,電流的滋滋聲順著線傳過來。
電話接通了,覃連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什麼事?”
連長把電話貼在耳朵上,
“師座!陳家坳陣地來了好多鬼子,天色太黑,我們根本看不清。
我們連只有一百二十人,很多都是剛補充的新兵,請求增援!”
覃連芳在師部裡,手裡攥著電話,眉頭皺了起來。他的桌子上攤著預備隊營的編制表,本來準備天一亮就拉去補正面的缺口。
他把電話往桌上一放,走到地圖前面,手指在陳家坳的位置點了點。陳家坳在84軍陣地的側翼,山坳裡的山道是通往後方的必經之路,要是丟了,整個師的後路就被斷了。
參謀站在旁邊,手裡拿著預備隊營的調動命令,還沒簽字。
“師座,要不要讓預備隊營去增援?”
覃連芳的手指敲了敲地圖,陳家坳的山道很窄,大部隊展不開,預備隊營去了也未必能守住,正面的缺口還沒補上,要是把預備隊調走,正面的陣地就更危險了。
況且現在還不清楚鬼子來了多少人,貿然增援,也容易打亂現有的部署。
他猶豫了片刻,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線,從預備隊營地到陳家坳的路線,剛好繞開正面的炮火覆蓋區。
“通知預備隊營,立刻增援陳家坳,快!”
參謀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預備隊營的號碼,聲音順著線傳到營地。
陳家坳的山坳裡,新兵連計程車兵己經趴在了戰壕裡。很多人都是剛從後方補充過來的,入伍不到半個月,連實彈射擊都沒打過幾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