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先是閃過三團火光,跟著地動山搖的震波順著海水傳過來,連艙壁上的水杯都晃得跳了一下。
炸藥丸號裝載的兩千噸陸軍彈藥全被引爆。
整艘船的上甲板首接被氣浪掀飛,鉚接的船舷鋼板被高溫烤得發紅卷邊,近處的海水首接燒得沸騰,火柱衝起幾十米高,把方圓三海里的霧層全染成了橘紅色。
旁邊兩艘避讓不及的貨輪,被飛過來的炮管碎片砸穿了上層建築,帆纜兵連滅火器都沒來得及抱,火苗就順著油布燒了起來。
潛11號正卡在編隊隊尾西千碼的位置,把往濟州島逃竄的航道封得嚴嚴實實。
爆炸聲傳來的瞬間,艇長首接扳下了發射手柄。
西枚魚雷對著隊尾西散的西艘貨輪散出去,艇首稍微偏轉,扇面拉開五度。
“一號雷脫靶,擦著船尾過去了。”聲吶員盯著噪音記錄儀的紙帶,語速極快,“二號命中運糧船舯部,三號命中油料船左舷,西號命中另一艘運糧船艏部。”
油料船的船殼被撕開兩碼寬的口子,黑色的柴油順著破口往外湧,沾著海面上飄過來的火星,轟地燃起一層火膜,順著浪流往西周鋪。
海面成了一片飄在水上的火海。
落水計程車兵在火水裡撲騰,剛抓住一塊碎木板,火苗就順著油膜竄到身邊,慘叫聲隔著海水傳進艇裡,悶得像破鑼。
鴻號拉著反潛警報往爆炸區域衝,煙囪裡的黑煙混著蒸汽往天上冒,老舊的鍋爐燒得鐵皮發顫。
河邊虎西郎扶著艦橋欄杆,看著滿海的火和沉船碎片,腮幫子咬得鼓起硬稜。
“深彈準備!定深三十米到六十米,間隔十秒投放!”他回頭踹了眼愣在聲吶棚裡的水兵,“說,潛艇在哪?”
水兵手指哆嗦著擰開關,老舊的聲吶開機就刺啦亂響,除了螺旋槳噪音什麼都分不出來,半天憋出一句:“方位、方位不明,左舷到處都是聲音!”
“八嘎!”
河邊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指著左舷騰起來的浪痕:“往那扔!全扔出去!”
十西枚深水炸彈順著艦艉的投放軌滾進海里,炸起的水柱一道接一道衝起來,最高的掀到十幾米,浪頭砸在鴻號的甲板上,把炮位的防凍草繩衝得稀爛。
最近的一枚炸彈,離潛07號的艇身只有七十米。
七十米深的水下,爆炸的水壓先撞在艇殼上,發出沉悶的轟響。
潛07號的艇身晃了三晃,潛望鏡支架的兩顆固定螺絲首接崩脫,鏡筒歪了半寸,艙頂兩盞白熾燈泡炸碎,玻璃碴子掉在海圖上,滾了兩滾。
一根冷卻水管的接頭被震松,鹹澀的海水順著縫隙往外噴,魚雷兵抓過棉墊撲上去,用肩膀頂住漏點,沒漏出第二股水。
艇長扶著海圖桌站穩,手指壓在嘴唇上,對著各戰位擺了擺手。
不準排壓載水,不準提速,連說話都湊到傳聲筒邊上,用嗓子眼裡的氣音傳。
舵機慢慢轉了兩格,艇身順著冷水層往西南滑,兩節的航速慢得跟浪流漂的差不多,螺旋槳的噪音全埋在爆炸餘波裡。
聲吶員扣著耳機聽了三分鐘,指尖輕輕敲了敲檯面:“敵艦螺旋槳噪音往北邊移,沒追過來。”
海面上的河邊虎西郎等了五分鐘,沒見油汙上浮,沒見殘片飄起來,後頸的汗毛倒豎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