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不清水下到底藏了幾艘潛艇，也不知道對方還有多少魚雷。再耗下去，等第二波魚雷打過來，這艘老舊驅逐艦連躲的力氣都沒有。
“右滿舵！航向對馬島！全速撤離！”
大副愣了一下，指著海面上抓著木板呼救的陸軍士兵：“艦長，落水的陸軍官兵還在——”
“陸軍馬鹿自己輕敵找死，憑什麼拉著海軍的軍艦陪葬？”河邊抬腳踹在他胸口，“誰敢停船救人，首接按通敵論處！”
他轉頭對著槍炮長喊：“把備用魚雷全扔了！多餘的燃煤也往海里拋！把航速拉到最大！”
水兵們手忙腳亂拆固定栓，兩枚重達一噸的備用魚雷順著滑軌滾進海里，濺起的浪頭還沒落下，鴻號己經調轉船頭，往對馬島方向竄出去。
船艏劈開浪頭，剛好衝進落水士兵最密的區域。
穿黃呢子大衣的陸軍士兵抓著碎木板、斷欄杆，看見鴻號過來，伸著胳膊喊救命，有人拼盡全力往船邊遊，伸手去抓晃盪的錨鏈。
河邊虎西郎拽過艦橋邊的九二式重機槍，拇指撥開保險，槍口對準水面掃了一梭子。
最前面的幾個人身上冒出血花，順著浪沉下去，圍過來計程車兵愣了愣，哭喊著往兩邊散。
機槍手站在旁邊發僵，河邊回手扇了他個耳光，把槍托塞進他懷裡。
“打！誰敢攀船舷，首接掃沉！”
機槍子彈拖著光尾掃過海面，碎木板濺起細碎的木渣，黑色的血混著柴油浮在水面上，鋪了好大一片。
屍體順著浪往火海里漂，連件完整的衣裳都留不下。
鴻號的航速沒減半分，撞開木板和浮屍，一頭扎進霧裡，連個訊號燈都沒留。
二十二點五十八分，海面上最後一艘受傷的運糧船燒到了水線，船身晃了晃，倒扣進海里，露出的船底還沾著沒燒完的米袋子。
三艘潛艇先後升起潛望鏡，鏡頭掃過整片戰場。
六艘運輸船沉沒，兩艘重創失去動力，剩下兩艘早順著東北方向逃沒了影，鴻號更是連煙柱都看不見。
潛07號的無線電兵按了三秒電鍵，給青島基地發了封短報，電文燒完，紙灰順著通風管飄進艙底。
聲吶員摘了耳機，看著艇長：“03、11兩艇回電，無人員傷亡，裝備無故障，是否按預案撤離？”
艇長抬手把潛望鏡降回艙內，指尖在海圖上劃了三道分開的航線。
“03往東南，11往南，我們往西南，錯開二十海里再上浮充電。”
舵兵扳動舵輪，電機的低響慢慢升起來。
從第一枚魚雷發射到最後一艘船沉沒，用時五十八分鐘，算上前期接敵佔位，全程不到兩小時。三艇除了兩個燈泡、幾顆螺絲的損耗，無一傷亡。
艇長指尖敲了敲那片藍色海域，壓著嗓子開口。
“轉向，去五島列島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