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拿狗蛋當幌子,那孩子到底是誰的種,你自己心裡比誰都清楚。全公社都傳遍了,就我以前傻,矇在鼓裡當冤大頭。”
這話一齣口,旁邊看熱鬧的倆人立馬炸開了鍋,對著馬桂英指指點點,嘴裡嘀嘀咕咕。
“我的媽呀,還有這事呢?這寡婦也太不地道了。”
“合著花著人家王立柱的錢,外頭還養著別人?真夠可以的。”
馬桂英的臉唰一下白了,緊接著又漲成豬肝色,手指著王立柱,哆嗦半天說不出一句整話。
“你…… 你胡說八道!你埋汰人!王立柱,你自己變心了,還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潑你髒水?要不要我去後屯把張老蔫喊過來,當面對質?上個月你倆一起去公社衛生院打胎,掛號的是我同事故鄉的親戚,跟我說的明明白白,你還想抵賴?”
王立柱往前邁了一步,眼神冷得嚇人,馬桂英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
“我今天把話撂這,你再敢糾纏我,再敢打我媳婦劉櫻桃的主意,我就把你那些破事,挨個屯子喊一遍,讓你走到哪都被人戳脊梁骨,臉都沒地方擱。”
馬桂英氣得渾身直哆嗦,嘴唇都咬出了血印子。她知道王立柱現在是真變了,哭哭啼啼的軟法子,對他不好使了。
“好!王立柱,你夠狠!你給我等著!這事咱沒完!我不讓你在王家屯待安生!”
她撂下句狠話,一甩袖子轉身就走,走得急,腳底下都有點踉蹌,差點被土坷垃絆倒。
王立柱沒把她的威脅當回事,掐了菸屁股扔地上踩滅,徑直往車站售票口走。
“同志,最早一班回松河縣的票還有嗎?”
“還有最後一張,八毛錢,快點啊,馬上檢票了。”
王立柱掏錢遞過去,攥著票上了火車,靠在窗邊,滿腦子都是劉櫻桃。想著媳婦看見這麼多好吃的,會不會高興,想著以後再也不讓她受委屈。
他壓根沒往心裡去的馬桂英,出了巷子根本沒回家。
馬桂英越想越氣,她在十里八村混了這麼些年,還從來沒栽過這麼大的跟頭。王立柱想甩了她過好日子,門都沒有。
她站在路口打聽了半天,拽住個從王家屯過來的老大娘就抹眼淚。
“大娘,你是王家屯的不?你可得給我做主啊。”
“大妹子你這是咋了?哭成這樣。”
“王家屯的王立柱,他騙了我,說要跟媳婦離婚娶我,現在轉頭就不認賬了,我一個寡婦,以後可咋活啊。”
老大娘一聽就來了精神,拉著她問東問西,倆人一路往王家屯走,逢人就停下說兩句。
等趕到王家屯村口的時候,身後已經跟了二三十個看熱鬧的街坊,全是屯裡沒事幹的老孃們老爺們,等著看老王家的笑話。
馬桂英擦了擦眼淚,整理了下衣服,領著人,直奔王立柱家的土坯房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