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霜側著身子從巖縫裡鑽出來。
不太順利。
進去的時候是表姐一把推進去的，緊張之下什麼都沒想，擠一下就進去了。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這條縫真的很窄，她的肩膀卡了一下，水藍色的衣裙在巖壁上蹭出好幾道灰白的刮痕。
她使勁扭了扭身子，終於把自己從縫裡擰了出來。
銀藍色的月光鋪滿了整片山谷。
空氣涼涼的，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溼潤氣息。密林在月光下安靜得像一幅畫，只有風偶爾拂過樹冠，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白露霜站在洞口，左看看，右看看。
殿下說往東南。
東南是哪邊呢。
她看著三顆月亮想了一會兒。
想不出來。
隨手撿了一根木棍，閉上眼，嘴裡唸唸有詞——念什麼她自己都不知道——然後“嘿”的一聲往天上一拋。
木棍落地。
歪歪斜斜指著一個方向。
是那邊嗎？
白露霜握緊小拳頭，深吸一口氣，沿著木棍所指的方向邁步走去。
蝸牛殼揣在懷裡，貼著胸口，溫溫的。
殿下沒事。
他一定躲在某個安全的地方。殿下很聰明的，比她聰明一百倍，他肯定知道怎麼保護自己。
現在她要去找師兄。
找到師兄就能去救若璃姐姐了。
白露霜加快了腳步。
密林的夜比她想象中暗。月光只照得到樹冠頂層，林間的光線被過濾了大半，腳下的蕨叢和灌木在暗藍色的陰影裡模模糊糊，根本看不清路。
她被樹根絆了一跤。
膝蓋磕在地上，疼得她嘶了一聲。爬起來，拍拍裙子上的泥，繼續走。
又被藤蔓纏了一下腳。
掙開。繼續走。
走了大約一刻鐘，前面的灌木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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