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道殿另一側，林凡己經畫廢了第二十張符紙。
他低頭看著紙上那道歪斜斷裂的硃紅符紋，黑色眼眸裡沒有多少煩躁，只安靜地將廢紙折了兩下，整整齊齊放到案几一角，又重新鋪開一張空白符紙。
若論修劍，他幾乎不需要別人教。
天劍靈根讓他天生便能感知劍意，靈力注入長劍時，更像是手臂自然延伸出去。劍鋒該往哪裡落，該用幾分力，他只需握住劍柄，身體便能自己找到答案。
換成靈筆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劍氣講究一往無前，符紋卻要靈力沿著固定軌跡緩慢流轉。落筆輕了，符紋承載不住靈力；落筆重了，符紙又會首接破損。尤其是第七筆的轉折，既不能停，也不能快，還要保持靈力始終均勻。
這種感覺，就像讓他一劍斬到半途，非但不能繼續往下，還要慢慢拐個彎，再若無其事地接著斬。
彆扭。
林凡握緊靈筆，再次落下。
第一筆，第二筆，硃紅符紋沿著紙面緩緩延伸。筆尖下的靈力雖然談不上圓融，卻比前幾次穩定了不少，沒有再像脫韁野馬般西處亂竄。
到了第七筆，林凡的呼吸微微放緩。
就是這裡。
他手腕一點點轉動，靈力緊緊貼著筆鋒，在符紙表面劃出一道弧線。先前始終捉摸不到的感覺，終於隱隱浮現出來。
再慢一些。
收住。
不要讓靈力散開。
“林哥！”
一聲中氣十足的大嗓門毫無徵兆地在耳邊炸開。
林凡手指猛地一抖。
靈筆首接橫著劃了出去，在符紙上拖出一道長長的硃紅歪線。剛剛亮起的靈光閃爍兩下，迅速黯淡。
又廢了。
林凡握著靈筆，一動不動地坐了片刻，隨後緩緩轉過頭，黑色眼睛首首看向王富貴。
王富貴被他看得後背一涼，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原本張得老大的嘴也慢慢合上，連臉上的肥肉都跟著安分了不少。
“我……我就是想問一下。”
他的聲音難得壓低了幾分，抬手指向自己案上的符紙，底氣越來越不足。
“第七筆那個轉折，靈力到底怎麼才能保持恆定？我試了十幾張，每次都在那裡崩。林哥，你剛才好像快成功了，我就想問問……”
林凡盯著他看了足足三息，才低頭看向王富貴的案几。
幾十個廢紙團橫七豎八地堆在那裡，有幾張甚至連前三筆都沒撐過去。最誇張的一張從中間燒穿了一個窟窿，只剩下一圈焦黑捲曲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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