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說的那些話，”他的聲音在夜色裡有些模糊，“你別往心裡去。他說話就那樣，不是針對你。”
聞卿卿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是在為“連女生都沒考過”那句話道歉。
“我知道。”她說。
吳少昕點點頭，這次真的走了。
吳少昕走到東門口時，一輛黑色轎車己經等在那裡。車窗降下，聞卿卿看見駕駛座上是穿著優雅的中年女人——是吳少昕的母親。
她似乎在說什麼，吳少昕彎腰聽，然後搖了搖頭。緊接著，他拿出手機，快速打字，眉頭微微皺著。
是在給沈薇薇回訊息嗎？聞卿卿猜測。下午培訓時，她看見吳少昕的手機在桌上震動過三次，他都按掉了。
周敘白不知何時也看向了那邊：“根據時間點推測，第三通未接來電後，關係緊張度會上升40%。他今晚可能需要處理情緒成本。”
聞卿卿驚訝地轉頭：“這也能算？”
“社交關係的數學模型。”周敘白說，“不過變數太多，誤差很大。”頓了頓，“但足夠讓你明白——你現在進入的，是一個連談戀愛都要計算成本的世界。”
剩下聞卿卿和周敘白站在原地。晚風吹過，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他剛才在道歉。”周敘白忽然說，手指在手機螢幕上快速敲擊——他在記備忘錄。
聞卿卿瞥見螢幕上閃過一行字：“觀察物件K，行為模式偏離基線，時間:19:42，觸發因素:觀察物件W。”
“你在記錄？”她忍不住問。
“資料需要及時歸檔。”周敘白頭也沒抬，“吳少昕的社交行為通常遵循‘最小必要原則’。道歉屬於非必要溝通，尤其在對方未表達不滿的情況下。”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所以要麼是他今天情緒波動異常，要麼……是你成為了他需要維護關係的新變數。”
聞卿卿苦笑：“你就不能想簡單點？比如他只是覺得那樣說話不禮貌？”
“機率低於15%。”周敘白終於收起手機，看向她，“但如果你希望我用非資料分析的方式表述——他可能開始把你當‘自己人’了。在精英圈子裡，這是稀缺資源。”
這話比冷冰冰的資料更刺痛人。
“可能……可能他只是今天心情好。”聞卿卿說。
“不。”周敘白搖頭，“情緒波動是變數，但行為模式是常量。他的行為模式發生了偏離，說明你是一個顯著的干擾因子。”
這話說得太像實驗報告了，聞卿卿忍不住想笑。但笑意還沒展開，就聽見周敘白接著說：
“不過你也不用太在意。根據我的觀察，吳少昕對‘優秀’的事物有本能的尊重。你考了第二，所以他現在尊重你。僅此而己。”
像一盆冷水澆下來。但聞卿卿知道他說的是實話。
“我明白。”她說。
周敘白看了她幾秒，忽然從書包裡掏出一個隨身碟：“裡面是弗蘭克-赫茲實驗的原始論文和資料處理程式。你電腦能執行MATLAB嗎？”
“能。”
“那好。三天之內看完，寫出理論部分。”他把隨身碟遞過來，“有問題隨時問。我不喜歡延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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