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號，聞卿卿坐上回家的火車。
車窗外的風景從北方的平原漸漸變成南方的丘陵，田野從枯黃變成零星綠色。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發呆。
二十個小時，比上次回去更習慣了。她帶了本書，但沒看幾頁，更多時候是盯著窗外想事情。
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上車了？”
她回覆：“嗯。昨天晚上上的，明天早上到。”
周敘白：“我明天下午到。車站見？”
她笑了：“好。”
又震了。是吳少昕：
“幾點到？我去接你？”
她回覆：“早上六點半。太早了，你別來。”
吳少昕：“六點半算什麼早。我五點就起。”
她想了想，回覆：“那行。車站見。”
吳少昕：“好。我媽說給你做好吃的。”
她看著這行字，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火車準時進站。
聞卿卿拖著行李箱走出車站，冷風撲面而來。南方的冷和北方不一樣，溼溼的，往骨頭裡鑽。她裹緊了圍巾——還是吳少昕媽媽織的那條。
出站口人很多，她踮起腳尖西處張望。
“聞卿卿！”
她循聲望去，看見吳少昕站在人群裡，朝她揮手。他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舊夾克——就是高中常穿的那件，領口有點磨毛了。比暑假時又瘦了一點，顴骨更明顯了，但眼睛很亮，亮得讓人忽略他臉上的疲憊。
她擠過去，走到他面前。
“瘦了。”她說。
他笑了：“你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吳少昕接過她的行李箱，往外走。她跟在他旁邊，看見他騎來了一輛電動車——很舊，車身上的漆都掉了，後視鏡歪了一個。
“借的。”他說，把行李箱放在踏板上，用腿夾住，“我媽同事的。方便。”
聞卿卿坐上後座，一時不知道手該放哪。
“抓著這兒。”吳少昕回頭，指了指車座邊緣的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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