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末，第一次月考。
早晨七點，聞卿卿走進考場。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桌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她找到自己的位置——第7考場，第15座。
坐下，拿出筆袋。透明筆袋裡整齊地擺著兩支黑色中性筆、一支鉛筆、一塊橡皮、一把首尺。她檢查了一遍，然後抬起頭，看著窗外。
操場上有人在跑步，穿著紅色的運動服，一圈又一圈。她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月考，也是這樣陽光明媚的早晨，她緊張得手心出汗，怕考不好，怕排名掉下去。
現在她不那麼怕了。
不是不在乎，是知道，怕也沒用。
七點二十分，監考老師走進來。是個不認識的年輕女老師，戴著眼鏡，表情嚴肅。她環視一圈，清了清嗓子：
“手機等電子裝置關機，放在講臺上。書包放在外面。考試期間不許交頭接耳，不許傳遞紙條，違者按作弊處理。”
聞卿卿把手機放進書包，走出教室放好。回來時，她看見吳少昕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他穿著校服，揹著那個舊書包，朝她點了點頭。
他也在這個考場，第21座。
七點三十分，預備鈴響。試卷發下來，正面朝下扣著。
聞卿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三秒後，睜開眼，翻過試卷。
第一場，語文。
兩個半小時後，交卷鈴響。
聞卿卿放下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她看了一眼試卷——作文寫滿了，前面的題也都答了。至於對不對，等成績出來才知道。
走出考場，走廊裡己經站滿了人。有人圍成一圈討論答案，聲音越來越大，幾乎要吵起來。有人蹲在牆角，抱著頭，嘴裡唸唸有詞。還有人趴在窗臺上，望著遠方發呆，眼神空洞。
聞卿卿穿過人群，看見一個女生在哭。旁邊的人拍著她的背，小聲安慰著。
她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
這就是高三。她想。一場考試，能讓一群人狂歡，也能讓一群人崩潰。
吳少昕從人群裡擠出來，走到她身邊。他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考得怎麼樣。
“作文寫完了？”聞卿卿問。
“寫完了。”他說，“題目有點偏，但湊合著寫了。”
周敘白從隔壁考場出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他走過來，看了看兩人，然後說：
“下午數學，需要休息。食堂見。”
三人下樓，走向食堂。
打好飯，坐在角落。食堂里人很多，嘈雜聲一片。聞卿卿低頭吃飯，偶爾抬頭看一眼窗外。
“吳少昕。”周敘白忽然開口。
吳少昕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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