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樟城火車站。
聞卿卿站在月臺上，身邊是一個半人高的行李箱和一個鼓鼓囊囊的揹包。母親站在對面，手裡攥著一張紙巾，眼睛紅紅的，但一首忍著沒哭。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最後只擠出一句：“到了給媽打電話。”
“知道了。”聞卿卿點頭。
母親上前一步，幫她整理了一下衣領，把圍巾裹緊了些。那雙手有點粗糙，指節上有常年勞作的繭，但動作很輕很柔。
“北方冷，記得加衣服。食堂飯菜不合胃口就出去吃，別省。”母親的聲音有點抖。
“嗯。”
“和同學好好相處，有什麼事打電話。”
“媽，”聞卿卿看著她，“你都說了三遍了。”
母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她趕緊用紙巾擦，卻越擦越多。
聞卿卿鼻子一酸，一把抱住母親。母親身上的味道還是那麼熟悉——肥皂、油煙、還有一點淡淡的汗味。她閉上眼，把這個味道記在心裡。
“媽，我會好好的。”她輕聲說。
母親拍拍她的背，沒說話。但那一下一下的輕拍，比任何話都重。
聞卿卿眼眶也紅了。她上前一步，抱住母親。
“媽，我會好好的。”她輕聲說。
母親拍拍她的背，沒說話。
廣播響了：“開往京市的K102次列車開始檢票……”
聞卿卿鬆開母親，拉起行李箱。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母親還站在那裡，朝她揮手。
她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走進檢票口。
火車啟動時，窗外的站臺緩緩後退。母親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裡。
聞卿卿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掠過的田野和村莊，心裡有點空。
十八年，第一次離開家。
火車上，手機震了。
是周敘白的訊息：
“上車了嗎？”
她回覆：“上了。”
周敘白：“我明天飛京市。學校有接站。”
聞卿卿愣了一下。周敘白考上了京市的清華大學物理系，全國最好的物理專業。她的學校也在京市，但離清華有二十公里。
她回覆：“好。到了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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