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三十分，準時響了。
她接通，螢幕上出現他的臉。他穿著那件深藍色羽絨服，背景是實驗室。
“怎麼還在實驗室？”她問。
“剛收拾完。”他說，“準備回宿舍了。”
她看著他，發現他眼底有淡淡的青黑。
“你最近很累嗎？”她問。
他想了想：“還好。資料表明，期末階段睡眠不足是正常現象。”
她笑了：“你又在算。”
“不用算。”他說，“感覺到了。”
兩人聊了一會兒。他走在回宿舍的路上，鏡頭晃來晃去，偶爾能看見路燈和積雪。她躺在床上，裹著被子，聽他說話。
走到宿舍樓下，他停下腳步。
“到了。”他說。
“那進去吧。”
“等一下。”他看著她，忽然說，“聞卿卿，新年快樂。”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新年快樂，周敘白。”
零點到了。
窗外隱約傳來歡呼聲，不知道是哪個宿舍在喊。有人放起了煙火，五顏六色的光透過窗簾的縫隙一閃一閃。
聞卿卿看著螢幕上的他，他也在看她。
誰都沒說話。
煙火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他身後是實驗室的窗戶，能看見遠處教學樓還亮著幾盞燈。
她忽然想起高中時，自己躲在角落裡偷看他的日子。那時的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有一天，他們會隔著螢幕，一起跨年。
“周敘白。”她輕聲叫他。
“嗯？”
“謝謝你今天陪我。”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不是陪你。是我想陪。”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新的一年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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