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卿卿回到京市那天，天正下著雪。
雪花細密地落在機場到達口外的地面上，很快就被來往的行人和車輛踩成灰色的泥漿。她拖著行李箱出來，冷風一下子灌進衣領，她打了個寒戰，把圍巾又裹緊了些——還是吳少昕媽媽織的那條淺灰色的。
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到了嗎？”
她回覆：“剛到。外面在下雪。”
周敘白：“路上小心。資料表明，雪天路滑，走路要慢一點。”
她看著那行字，嘴角彎了一下。她鎖屏，攔了一輛計程車，報了學校的地址。車窗外的城市在雪中變得朦朧，行道樹的枝椏上積了一層薄薄的白，遠處的樓房和車燈在灰白的光線裡泛著柔和的光。
她靠在座椅上，眼睛有些累了，卻睡不著。腦子裡還在轉著這趟旅程的畫面——法蘭克福機場的到達口，周敘白舉著那塊寫了名字的紙牌，內卡河上的晨霧，老橋上的風，還有他坐在書桌前敲鍵盤的樣子。
那些畫面在腦海裡交替閃現，像一部還沒剪完的電影。
回到宿舍時，林曉己經在了。
她正在陽臺上收衣服，看見聞卿卿推門進來，立刻放下手裡的衣架迎上來：“回來了？德國怎麼樣？周敘白怎麼樣？你怎麼樣？”
聞卿卿被她連珠炮似的問題逗笑了：“你一個一個問。”
林曉拉她坐下，從抽屜裡翻出一包餅乾塞給她：“快說快說。”
聞卿卿接過餅乾，想了想，說：“那邊很安靜。河是灰藍色的，石板路很舊，麵包店裡飄出來的味道和這邊不一樣。”
“那周敘白呢？”
“他還是那樣。”她說，聲音不自覺地輕了一些，“話不多，但什麼都安排好了。”
林曉看著她：“那你倆……還好嗎？”
“嗯。挺好的。”
“真的？”
“真的。”聞卿卿低下頭拆開餅乾包裝，“比我想象中好。”
餅乾是姜味的，咬一口，甜中帶一點點辛辣。窗外的雪還在下，在路燈的光裡細細地飄落著，落在對面的屋頂上，一點一點地積起來。
晚上，聞卿卿給母親打了個電話。
“到了。宿舍也收拾好了。”
“德國那邊冷不冷？”母親問。
“比北京暖和一點。我帶了圍巾，沒怎麼凍著。”
“那周敘白呢？他什麼時候回來？”
“下個月。”
母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那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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