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京市的冬天終於有了鬆動的跡象。
路邊的積雪開始融化，屋簷下結了一排細細的冰凌，陽光好的時候會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聞卿卿從圖書館出來，風還是涼的，但己經不刺骨了。
手機震了。是林曉的訊息：“食堂新開了一家麻辣燙視窗，快來！”
她笑了笑，把書抱緊了些，往食堂的方向走去。排隊的人不少，前面幾個女生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什麼，空氣裡瀰漫著花椒和辣椒的香氣。她端著碗找到林曉，對面還坐著一個人——短頭髮，戴圓框眼鏡，正低頭剝橘子。
林曉抬頭看她：“來，介紹一下，這是物理系的蘇妍。我高中同學，今年剛轉來咱們學校。”
蘇妍抬起頭，朝聞卿卿笑了笑：“你好，我常聽林曉提起你。”
聞卿卿坐下：“她說什麼了？”
“說你是她們專業最拼的人，天天泡實驗室。”蘇妍把剝好的橘子分了一半給她。
聞卿卿接過橘子：“那她有沒有說她自己的事？”
“她說她上學期期末考高數前通宵複習，結果考試時睡著了。”蘇妍笑著看了林曉一眼。
“喂！”林曉舉起筷子，“我那是為了你們才熬夜的！”
三個人笑作一團。聞卿卿把一瓣橘子放進嘴裡，很甜，汁水在舌尖化開。窗外的陽光從玻璃外照進來，桌面上落著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那天之後，三個人常在一起吃飯。蘇妍是物理系的，課業也很重，三個人聚在一起聊天的時間不算多，但在食堂碰面的頻率越來越高。
有一回，聞卿卿做完實驗去食堂時，己經快收餐了。視窗只剩了幾樣菜，她打了碗粥和一份涼拌黃瓜，坐在角落慢慢吃。蘇妍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豆漿，在她對面坐下：“你怎麼這麼晚？”
“實驗拖了一會兒。”
“你那個拉伸實驗還沒做完？”
“做完了。在寫報告。”
蘇妍喝了一口豆漿，沒有說話。窗外天色己經暗了，食堂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遠處的電視正放著新聞，聲音被壓得很低。
“你男朋友快回來了吧？”蘇妍忽然問。
聞卿卿愣了一下：“快了。下個月。”
“那挺好的。”蘇妍說，“我上段異地戀沒撐過三個月。”
聞卿卿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嚇你。”蘇妍笑了笑，“就是覺得，能撐下來的人挺不容易的。”
聞卿卿低頭喝了一口粥：“確實不容易。”
“但看你的表情，”蘇妍說，“你應該挺想他的。”
聞卿卿沒有否認。窗外的路燈亮起來了，黃澄澄的，把地面照出一小片暖色。
週末，聞卿卿一個人去了一趟圖書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