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書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長方形。她翻開一本專業書，做了幾頁筆記，又翻了一會兒手機。
她點開和周敘白的聊天記錄，往前翻了很久。從去年冬天開始，那些隔著時差的對話——他發來的海德堡清晨，她發過去的食堂飯菜，他拍了實驗臺的儀器，她拍了圖書館窗外逐漸變黃的樹葉。
一條一條翻過去，像看一本相簿。
手機震了一下。是他發來的新訊息：“下週一上午十點到機場。”
她看著那行字，沒有立刻回覆，在對話方塊裡打了幾個字，又刪掉。然後她把手機放下，盯著窗外看了一會兒。
遠處有人騎著腳踏車經過，鈴聲清脆地響了一聲，又遠了。她拿起手機，重新打了兩個字：“好。我去接你。”
傳送完之後，她低頭繼續看書，但陽光落在紙頁上的那片光裡，彷彿連字跡都比平時亮了一些。
那天晚上，聞卿卿給吳少昕打了一個電話。
“周敘白下週一回來。”她說。
“那快了。”吳少昕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輕快了一些，“他那邊的事都收尾了？”
“嗯。論文交了，宿舍也退了。”
“那回來之後，你們可以好好待一段時間了。”
聞卿卿靠在椅背上，窗外的夜色己經沉下來。“你呢？考研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在看。英語比想象中難。”他停頓了一下，“但是能堅持。”
“那就好。”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她聽見他那邊的背景音很輕，像是電視機的聲音，壓得很低。
“聞卿卿。”他忽然叫她。
“嗯？”
“你變了。”
她愣了一下：“哪裡變了？”
“以前你總是怕這怕那。現在你好像不怕了。”
她捏著手機，窗外的夜風從窗戶縫裡漏進來，涼絲絲的。她想了想，說：“可能因為，有人讓我覺得，怕也沒用。”
“那就好。”他說，“那就這樣。”
掛了電話之後，她坐在書桌前，翻開那本深藍色的筆記本，翻到扉頁，看見他寫的那行字。她拿起筆，在下面加了一行：
“Day 62：下週他回來。冬天要結束了。”
她合上筆記本，窗外的風還在吹，但她覺得，這個冬天好像真的快要過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