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京市的機場還帶著冬天最後的寒意。
聞卿卿站在到達口的欄杆外，看著電子屏上的航班資訊。從法蘭克福飛來的航班己經落地，行李轉盤剛剛開始轉動。她低頭看了眼手機，周敘白沒有發訊息來——應該是還沒出關。她把手揣進大衣口袋裡，指尖碰到那枚小小的鐵質書籤。是她從德國帶回來的紀念品，一首放在口袋裡，想等見面時給他。
人群開始湧出來。有牽著孩子的年輕父母，有推著行李車的老人，有三三兩兩結伴的留學生。她墊了墊腳，目光在人流中掃過，然後一眼就看到了他。
周敘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外套，還是那副黑框眼鏡，背後一個雙肩包，手裡拎著一個小號行李箱。他走得不快，目光也在人群中掃了一圈，然後對上了她的視線。
他沒有揮手，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是朝她走過來，在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等很久了？”他問。
“沒有。剛到西十分鐘。”
“資料表明，到機場接人通常會提前到達。西十分鐘是平均值。”
她笑了：“你又開始了？”
他沒有接話，接過她手裡的圍巾——那是她下車時隨手搭在手臂上的，很自然地繞了兩圈，掛在了自己行李箱的拉桿上。
“走吧，車在外面。”她說。
他們沒有擁抱，也沒有多餘的話。但聞卿卿走在前面的時候，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她的後背上，穿過人群和風，很輕，卻很實。
從機場到市區，一路都在堵車。
計程車走走停停，司機用本地話跟家裡人打了個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窗外的天灰濛濛的，初春的城市還在冬日的尾巴里打轉。聞卿卿靠著座椅，周敘白坐在她旁邊，兩個人之間的座椅上擱著那枚書籤。
“你論文交了嗎？”她問。
“交了。”
“那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先把東西搬回學校宿舍，然後實驗室那邊報備一下。”他側過頭來看她，“再之後，就正常上課、做專案。”
她點了點頭。窗外掠過一個路牌，下一站是學院路。
“周敘白。”她開口。
“嗯？”
“你回來之後，有沒有什麼特別想做的事？”
他想了想，然後說：“有。”
“什麼？”
他轉過頭看她：“把你上次沒走完的那條河邊路走完。”
她記得那條路。海德堡的冬末，河邊的風很冷，他們走到橋頭就折返了。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只是在那個灰色而擁堵的下午，轉頭看向窗外飛掠而過的行道樹，嘴角彎了一下。
三
周敘白的宿舍在清華園深處一棟舊樓的三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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