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京市的春天終於來了。
路邊的柳樹發了芽，迎春花開了幾朵，黃澄澄的。聞卿卿從圖書館出來，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裡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手機震了。是周敘白的訊息：
“收到海德堡大學的錄取通知了。”
她盯著螢幕，心跳漏了一拍。
然後她打字：“恭喜。”
兩個字，打了好幾遍。第一遍打的是“真的嗎”，第二遍是“太好了”，第三遍是“恭喜”。最後發了“恭喜”。
周敘白：“謝謝。下午見？”
她回覆：“好。老地方？”
周敘白：“嗯。”
鎖屏。她把手機攥在手裡，站在圖書館門口，陽光很好，但她心裡有點沉。
下午西點，聞卿卿到清華門口。
周敘白己經在那裡了，穿著那件深藍色羽絨服，圍巾換了條淺灰色的。他看見她，嘴角微微上揚，但聞卿卿注意到他的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昨晚肯定沒睡好。
“走吧。”他說，“第三食堂。”
兩人走進校園。路兩旁的梧桐樹還是光禿禿的，但仔細看，枝頭己經有嫩芽了。
“什麼時候走？”她問。
“八月底。”他說，“大三上學期。”
她點點頭。還有五個月。
“簽證辦了？”她問，語氣盡量輕鬆。
“還沒。等學校的正式通知。”他的回答很簡短，像是怕說多了會讓她更擔心。
“宿舍呢？”
“申請了。還沒定。”他頓了頓，“這些都不急。”
她問了很多，他一個一個回答。兩人走到食堂門口，她忽然停下。
“周敘白。”她叫他。
“嗯？”
“你高興嗎？”
他愣了一下，然後說：“資料表明，被海德堡大學錄取的機率只有12%。能拿到，應該高興。”
“我問的不是資料。”她看著他，“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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